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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是尺老。老头出来时还在骂骂咧咧,手里攥着玉骨剑,剑身上沾着黑色的液体,似是某种怪物的血。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瞪眼,仿佛身后还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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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玄君。沉默无言,龙魂珠握在掌心,珠子泛着暗红色的光,与他身上的毁灭法则气息搅在一处,如一团尚未燃尽的火。
第三个是赤玄。他从雾中走出时最为从容,灰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但陈峰注意到,他左手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新伤,已然结痂。
三人望见陈峰,神色各异。
尺老大步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子!你没事?老子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尺老瞪眼:“呸呸呸!老子是怕你死了没人俸禄!”
玄君走到陈峰面前,未曾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可那一瞬间,陈峰望见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安心。
赤玄立在最后面,不曾过来。他靠在那块碑上,双臂抱胸,那双冰火同源的眸子扫过在场的十九人,又扫过满地的血迹,最终落在灰袍人身上。
“天墟的奖励。”他说,不是疑问。
灰袍人点头。
赤玄未再多言,伸手按上碑面。暗金色的光涌上来,比旁人都浓,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七息。光退去。赤玄收回手,低头望了望掌心——什么都没有。可他嘴角微微一动,似是笑了。
“够了。”他说,但未解释什么够了。
尺老与玄君也各自按了碑。
尺老按上去时,玉骨剑自行从鞘中跳出,悬于半空,剑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老头身躯猛然一震,气息自炼虚巅峰直往上蹿,一直蹿至半步大乘方才停住。他愣了半晌,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又抬头望着悬空的剑,忽然骂了一句:“乖乖,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着老天爷开眼了。”
玄君按上去时最为安静。暗金色的光涌上来,他闭着双目,一动不动。龙魂珠自他掌心浮起,悬于眉心前方,珠中的龙魂虚影凝实了几分,那双龙眼睁开了一道细缝。玄君睁开眼,气息自炼虚巅峰攀升至半步大乘,与尺老一般。可他脸上并无喜色,只是低头望着龙魂珠,沉默了许久。
陈峰是最后一个。
他走上前去,立于碑前。尺老、玄君、赤玄、苍崖、碧裙女子、和尚、中年男人、年轻人——所有人都在望着他。
他伸手,按上碑面。
触感冰凉。
可冰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如心跳,极慢,极沉,每一下都与他的归墟道基产生共鸣。
碑面下的纹路疯狂涌动。暗金色的光涌上来,不是爬满手臂,而是直接灌入。那光芒顺着手掌进入经脉,进入丹田,进入识海。归墟道基猛然一震,如被浇了一瓢热油,转暴涨。魔神之力亦在回应,面具自皮肤下浮出一半,暗金色的纹路在脸上明灭不定。
陈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松动。合体巅峰往上——半步大乘的门槛在晃动。
可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碑面之下,那股跳动的心跳忽然变了节奏。不是加快,而是变调——如有人在叩门。
三长两短。
随即,一个画面撞入他脑海之中。
不是幻觉,不是天墟塞给他看的东西。
是真实的。
童心。
她立在一片黑暗之中。
脚下是黑色的石板,与先前平台上的一般无二。石板上刻满了符号,那些符号尽数亮着,暗金色的光自缝隙中渗出,如熔岩流淌。她的衣袍破了,脸上的胭脂全然花了,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
她抬起头,望着某个方向。
望着陈峰的方向。
嘴唇微动。
“你也能看见?”
陈峰瞳孔骤缩。
画面未曾消散。童心仍在那里,蹲在石板上,双手抱着膝盖。她身后有一扇门——巨大的、漆黑的、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纹路的门。门上无把手,无锁眼,只有一行字。
不是古文,不是符文。
是九天通用文字。
歪歪扭扭的,如稚童所书。
“进来的人,别出去。”
童心蹲在那行字下面,如一只被关在笼中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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