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之我的腹黑王妃(晨阑锦汐)_第145章永徽之变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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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永徽之变60（第1页）

玉澜堂华丽的正厅内，原本庄重典雅的氛围被一片凄厉的哭嚎和嘶吼彻底撕裂。温淑华死死将面色惨白、瑟瑟抖的沈清砚护在身后，她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缠绕着沈清砚，状若疯虎，全然不顾王妃仪态，对着要上前押人的护卫厉声哭喊：“滚开！都不准碰她！本妃看谁敢动清砚一下！”

“淑华！你这是做什么？！”宋辰匆忙踏入正厅，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眉头紧锁。看着髻散乱、涕泪横流、如同护崽母兽般的妻子，心中那压抑的不忍又丝丝缕缕冒了出来。但理智迅压倒了瞬间的动摇——沈清砚今日所为，触了逆鳞！

“王爷……王爷！求求您……放过清砚吧！上次……上次就打了三十板子啊……差点要了她的命……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子骨……怎么可以再受搓磨？！”温淑华哭得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哀恸，仿佛下一刻沈清砚就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宋辰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又看看她怀中装得无比可怜、身体如筛糠般抖动的沈清砚，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他强压着火气，沉声道：“淑华！你看看她！她今日干了什么好事？！她竟敢在王府祠堂之内，操持凶器，意图殴打朝廷命官！当朝正五品中书舍人！莫锦瑟！”

他每说一个身份，声音就拔高一分：“她不仅仅是你的儿媳！是平南王世子妃！更是镇国将军府的掌上明珠！是老哥哥莫名交付于我的至宝！更是陛下亲口御封、执掌诏敕、参与国事的中书舍人！如此多重身份，岂是她一个小小的沈清砚可以轻辱、可以意图施暴的？！”宋辰越说越气，声音如同滚雷：“今日万幸麟儿及时赶到救下！若是那一板子真落下……打在世子妃身上！打在莫家女儿身上！打在陛下信赖的中书舍人身上！淑华！你告诉我！届时，你要我平南王府如何自处？！要如何向莫名老哥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他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温淑华混乱不清的心上。

温淑华紧紧抱着沈清砚，只是摇头哀哭：“清砚……清砚没有错啊……她……她都是为了我……才一时气急……她只是……只是为我不平罢了……不就是教训一下自家媳妇？婆母管教儿媳……难道……难道也不行吗？”她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委屈和茫然，仿佛完全不理解宋辰为何将事情说得如此严重。

“管教？！”宋辰几乎要被妻子的糊涂气笑了，他猛地抬手一指瘫软在温淑华怀中的沈清砚，“就凭她？一个无名无份、寄居王府的婢女！也配提‘管教’二字？她打的是平南王世子妃！是莫家嫡女！更是朝廷五品命官！”

“淑华！”宋辰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几乎爆粗口的冲动，耐着性子，声音凝重无比，“你知不知道莫锦瑟这‘中书舍人’之职意味着什么？”温淑华哭声一滞，茫然又带着一丝惊恐地看向宋辰。中书舍人？她以前只以为是个名头好听的虚职，如同宫中一些妃嫔所得的诰命，有些体面罢了。看宋辰如此凝重的神色……似乎远非如此？

宋辰看着她眼中的疑惑，心中的无力感更深。这曾经温婉聪慧的妻子，这些年究竟被怨气和狭隘蒙蔽成了什么样子？连朝廷中枢要职的分量都看不明白了？他声音沉缓，却字字千钧：“中书舍人！非寻常诰命可比！那是御前近臣！代圣执笔！辅助陛下批答奏章、拟写诏敕、参与朝政机密议定！位阶虽非最高，然其近在帝侧，权重而机要！”他看着温淑华渐渐褪去血色的脸，一字一顿：“现在，你告诉我——沈清砚今日若真的伤了她，殴打、戕害陛下亲信近臣、朝廷五品命官——该、当、何、罪？！”

轰！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温淑华抱着沈清砚的手臂瞬间僵住！怀中原本只知抖的沈清砚更是猛地一颤，惊恐万分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灭顶的恐惧！殴打……朝廷命官？！不是诰命夫人？！是……是有实权的朝廷官员？！五品！代圣执笔！参与朝政？！她一直以为莫锦瑟那个“中书舍人”不过是个听着好听的五品诰封，就如许多王府、官宦人家为了面子给媳妇求取的封号一样！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位卑权重的实权官职？！她……她竟然差点对这样一个朝廷命官动手？！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沈清砚，她身体抖得更厉害，下意识地更加往温淑华怀里缩去，喉咙里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温淑华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她的想象！原来……原来莫锦瑟身上的那层“官身”，竟如此致命？！这可不是婆婆教训儿媳那么简单，更非她想象的王府内宅冲突！这已经上升到国法层面的死罪了！纵使沈清砚没打到，只要她意图动手的行为坐实，按律……

“王爷……”温淑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连哭泣都变小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今……今天清砚她……她不是没打到吗？锦瑟她……她也毫未伤……就……就饶过清砚这一次吧……她年纪小……不懂事……真的……真的不是存心要冒犯朝廷命官……”她试图用“没打到”和“无意”来减轻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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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一个带着愤怒和失望的清脆声音响起！一直在旁听着的四小姐宋蓁蓁忍无可忍地站了出来！她年轻的小脸气得通红，指着沈清砚道：“什么叫不是存心？我看她就是存心！惯用的伎俩装可怜博同情！在北境时她就是这样，私下挑拨离间，惹得您处处看我们几个姐妹不顺眼，我和三嫂在她手上吃的暗亏还少吗？今日她借着给您‘出气’的名头，就敢动手打二嫂！若不是二哥及时赶到，那板子就砸二嫂头上了！那会是怎样的结果？二嫂就算没被打死，受了伤，您觉得二哥、镇国将军府、陛下，会不会放过她沈清砚？！”

宋蓁蓁越说越气：“还有三嫂！她差点一尸两命！母亲您非但不急，反而在祠堂为了泄私愤刁难要救三嫂性命的碧城姐姐！逼得二嫂去替婢女受过！您可有想过我们王府的子嗣？！如今事情了结，您不反省自己识人不明、听信谗言，也不去关心还在鬼门关前挣扎的三嫂，却为了这个搅风搅雨的罪魁祸沈清砚在这里哭天抢地？！女儿实在不明白！母亲您到底中了什么邪？！就为着她三年前春猎时替您挡了一下那只疯的野兔吗？！那份恩情，您这些年对她百般纵容，我们处处忍让，府中好东西她占尽先机，难道还不够报答？！就为这点小恩小惠，您就要拉着整个王府陪着她下地狱吗？！”

宋蓁蓁这番疾言厉色的控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彻底剥开了沈清砚多年的伪装和温淑华那不合情理的袒护！正厅内一片死寂！

温淑华被小女儿这番毫不留情的质问钉在原地，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脸上阵红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她下意识地看向怀中沈清砚，想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慰藉，却只看到沈清砚在被人看穿底细后的惊恐与更深、更用力的依偎！仿佛她温淑华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宋辰听着女儿的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疲惫而决绝地对早已蓄势待的管家和护卫挥了挥手。

护卫们立刻上前，开始强行拉扯温淑华紧抱着沈清砚的胳膊！“不！不要！王爷！我求求您！放过她吧！清砚……清砚！”温淑华爆出一声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嚎，死命地抱着沈清砚不松手，状若疯癫！“王妃！王妃！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沈清砚也出杀猪般的尖叫，声泪俱下地拼命抓住温淑华的衣服、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温淑华的皮肉里！

两人如同生死离别般纠缠在一起，温淑华被拉扯的头散乱，凤钗掉落，沈清砚则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宋辰紧攥着拳头，看着妻子如此不顾体面，心中最后那点温情被彻底磨平。他甚至偏过头，不愿再看这混乱不堪的场景。

最终，在几个孔武有力的护卫合力之下，温淑华还是被强行从沈清砚身上“撕”了下来！“清砚——！我的清砚啊——！！”温淑华被两个嬷嬷死命架住，眼睁睁看着沈清砚被几个侍卫如同拖死狗般拖着往外走去，哭得肝肠寸断，身体不住地往下瘫软。“王妃！救救我！王爷饶命！饶命啊——！！”沈清砚的哭喊声一路从玉澜堂正厅响到院外，凄厉而绝望，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回廊尽头。

厅内只剩下温淑华撕心裂肺的哀哭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宋辰看着被嬷嬷架着、几乎虚脱在地的温淑华，脸色阴沉如铁：“把人押回她自己院子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更不准放她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沈清砚之过，待听竹院三少夫人红姒身子好转，再由三公子宋珏亲断！如何处置，全凭珏儿心意！王府任何人，不得干预！”他特意强调了“任何人”，目光沉沉地扫过失魂落魄的温淑华。

宋辰深知，这事最大的苦主是三郎和红姒！红姒怀胎八月见红垂危，皆是因温淑华的昏聩阻挠和沈清砚的推波助澜！若非莫锦瑟当机立断请来莫瑾瑜妙手回春，今日王府迎来的便是丧孙丧媳的滔天惨剧！以宋珏对红姒那深入骨髓的爱重，等红姒脱离险境缓过神来……即便红姒性子柔顺不予追究，宋珏会善罢甘休吗？他对妻子的爱，是那种平日里清风霁月，触及逆鳞便会化为修罗的存在！红姒母子平安是他理智尚存的基础，一旦红姒好转，他会把红姒所受的恐惧和差点失去至亲之痛，加倍地清算在始作俑者沈清砚身上！别说温淑华挡不住，就算他宋辰亲自去拦，怕也无济于事！

听到要交给宋珏处置，温淑华原本已经渐渐变成低泣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惊惧：“不……王爷！不行！不能交给珏儿！王爷！您饶了清砚这次吧！别……别把她交给珏儿！红姒……红姒的事是我不对……是我被蒙了心……没考虑周全……您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我一定好好弥补红姒……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了……王爷！我求求您了！”

她挣扎着扑到宋辰脚边，抓住他的袍角哀声哭求。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这次的事情远比上次杖责严重百倍！尤其是听到要交给宋珏，她瞬间想起了这个三儿子平日里温润如玉外表下隐藏的对红姒那近乎偏执的保护欲！一旦红姒缓过来……沈清砚落到宋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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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辰疲惫地看着脚边狼狈不堪的妻子，心中没有丝毫动容，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他缓缓摇头：“弥补？淑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凉：“红姒若能平安醒来，或许会因性子柔顺宽厚，不会对你这个婆母过多追究。但珏儿……”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他对他妻子的在意，可丝毫不亚于麟儿对锦瑟！那是一种……以命换命的执念！今日红姒母子在鬼门关前徘徊这一遭……你指望他能善罢甘休？你还指望他能轻易饶过险些害死他妻子孩子的罪魁祸？！”宋辰俯视着温淑华绝望的眼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回去……好好思过吧。”说完，他不再理会温淑华哀哀的哭泣，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片充满绝望和混乱的玉澜堂正厅。背影决绝。

温淑华瘫软在地，眼中的泪水无声滑落。三子宋珏那温润表面下疯狂护妻的样子，如同尖刺般扎进她的脑海。原来……不止是宋麟。这宋家的男儿……一个个都是……宠妻成魔！护妻狂魔！一旦触及心尖上的那个女人，他们骨子里的血性便会彻底爆，佛挡杀佛，魔挡诛魔！她终于明白了宋辰最后的眼神——不是不想保她或保沈清砚，而是在警告她认清现实，不要再去触碰宋珏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温淑华蜷缩在冰冷华丽的地砖上，失魂落魄，任绝望的泪水无声流淌，悔恨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沈清砚……她的清砚……难道真的保不住了吗？寂静的玉澜堂，只剩下一个被自己的偏执和愚蠢吞噬灵魂的女人，在无边的黑暗中无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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