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之我的腹黑王妃(晨阑锦汐)_第137章永徽之变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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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永徽之变52（第1页）

日子如同长安城永不停歇的车轮，碌碌向前。自从那夜风雪中的倾心剖白之后，宋麟与莫锦瑟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已然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澄澈、坚定的亲昵。白日里，莫锦瑟专注地在将军府静颐轩照料胎像渐稳但依旧需要静养的窦令仪，那份沉稳和细心，让府中上下都为之动容。而宋麟，则如常前往刑部衙门理事。

刑部这座象征着国家律法森严的府衙，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然而，空气中似乎总悄然弥漫着一丝与往日不同的微妙气息。宋麟刚一踏进他那位列偏堂，却因主人威势而显得极其重要的公廨，便陆续有同僚前来。

“恭喜宋侍郎！”“宋大人，府上喜事，同喜同喜啊！”“恭喜恭喜，令岳老将军当真是……老当益壮，羡煞旁人！”

来者神色各异。有真心实意表达祝贺的，言语间带着对莫名将军功勋的敬仰和对宋麟这位得力同僚的善意。宋麟对此便抱拳含笑回礼，态度温和：“多谢赵兄孙大人，家岳身体康健，此乃上天眷顾，同喜同喜。”

然而，更多的却是带着试探、掩饰着不屑或讥讽的所谓“祝贺”。那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嘴角浮起的弧度，以及那刻意拖长的、带着某种深意的语气词“羡煞旁人啊……”、“当真是……”、“哦豁，再添手足啊……”都清晰地传达着一种潜台词：啧，一大把年纪了还老蚌生珠，莫家这脸皮莫名这老家伙的精力……宋麟这位乘龙快婿，娶个眼疾娘子不算，摊上这么个丈母娘，也不知作何感想？

宋麟对此等货色，脸上那层薄薄的温和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刑部侍郎惯有的、带着上位者威压的沉静锐利。他连敷衍都懒得。

面对一个刚上任不久、家世平平却急于攀附又心怀嫉妒的员外郎拐弯抹角的讥讽，宋麟眼皮都懒得抬，手中的狼毫朱笔在卷宗上划过一个凌厉的圈，头也不抬，声音冷冽如冰泉：“王员外郎操心自己房中的庶务便罢，莫要误了秋后处决案的复核。本官记得，你主理的京郊李五杀妻案，证据链条尚有一处时间疏漏未能补全？三日了。”只一句，点到要害，那员外郎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方才那点看热闹的促狭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忙不迭地躬身告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生怕这位阎王般的侍郎大人揪着不放。

另一位出身世家的司勋郎中，仗着家族背景，说话更是阴阳怪气：“哟，宋侍郎这两日满面春风，想必是府上添丁的喜气熏陶。不过听闻嫂夫人现今在将军府亲自照料窦夫人胎气？这倒是稀奇，新婚燕尔，竟舍得两地分居？莫不是……宋侍郎近日只得每日下值巴巴地往将军府跑，望门兴叹？这成婚与未成婚，似乎……也没甚差别嘛？呵呵……”

他笑得暧昧，自以为戳中了宋麟的痛处。

宋麟缓缓搁下笔，终于抬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如鹰隼，带着洞悉一切的精光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凉薄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入对方耳中，也传入周围竖着耳朵的众人耳里：

“冯郎中倒是对本官的家务事上心得紧。也难怪，听闻尊夫人因你上月狎妓未归，气得当街拦了你的马车，撕破了你的官袍？这等热闹，本官倒是不曾亲眼得见，甚是遗憾。想来冯郎中在家中……想必是‘兴叹’得连门槛都踏平了吧？就是不知那妓馆中沾染了……嗯（宋麟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对方颈侧一处快要消失的、疑似被指甲挠出的红痕）……‘意外之喜’，尊夫人可曾‘望门兴叹’？哦对了，刑部本月考绩，清正廉洁一项，冯郎中的自陈需得重新斟酌，本官会亲自核实。”

一番话，字字诛心！不仅将对方的家丑当众抖落得干净利落，更是用官职前程死死扼住了对方的咽喉！那冯郎中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恐与羞恼交织的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指着宋麟，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在宋麟冰冷的注视和周围同僚努力憋笑又怜悯的目光中，如同斗败的公鸡般灰溜溜地拂袖而去。

经过宋麟这般“言简意赅”却拳拳到肉的“教导”，那些原本还想凑趣看热闹、甚至落井下石的同僚们，都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轻易触其霉头。私底下，众人也各自议论：

“瞧瞧，宋侍郎这……也太狠了！一点情面不讲啊！”“嘁！还不是那起子人自己作死！没事非撩拨他作甚？拿人家岳家的事嚼舌根，不是自讨没趣？”“不过话说回来，自打成婚后，这位爷的性子……倒真是变了不少。以前是浑不吝，如今这手段……啧啧，稳准狠！雷厉风行！你们现没，自打他来了刑部，那股子劲头，压都压不住！这几个月堆着的陈年旧案，那几桩棘手的，硬是被他连根刨出来了！就说前阵子那桩死了仵作、悬了五年的迷案，多少老油条都毫无头绪，他愣是带着人沿着废弃沟渠往下深挖，把证据给找出来了！这眼力，这心思……了不得！”“谁说不是呢！都道明太后当年怎么就看出这位有天赋，顶着压力把他摁在刑部侍郎的位置上等着？如今看来，太后慧眼识珠啊！以前那些纨绔名头……怕不是真装出来的？就为在长安城做质子时保命？”“嘘！这话也能乱说！不过这‘守妻奴’的名头，我看是坐实了。你瞧他，只要莫中书舍人不进宫，他散值多晚都必去将军府一趟，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说是探视，我看啊，恨不得把人揣荷包里带走！”“羡慕？眼红？那你也得有个像莫家小娘子那样的神仙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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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议论，有时会飘进宋麟的耳朵。他只是置若罔闻，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继续伏案处理公务。对“守妻奴”的评价，他嗤之以鼻。守妻？何止是守！那是他甘之如饴的本能，是他毕生所求的港湾。他爱莫锦瑟，光明正大，天经地义！凭什么要藏着掖着？

他宋麟，生来尊贵，恣意妄为惯了。想了她那么多年，念了她那么久，好不容易将这颗稀世明珠揽入怀中，他就是要宣告天下！他就是要把她捧在心尖上！他就是要把这迟来的幸福张扬得人尽皆知！谁爱嫉妒谁嫉妒去！看着那些人羡慕嫉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心里痛快得很！

你们有老婆吗？你们老婆有我老婆漂亮吗？你们老婆有我老婆温柔体贴又有才华吗？你们有我老婆这么爱我吗？没有？那就闭上酸溜溜的嘴！

这种近乎幼稚却又无比赤诚的独占欲和炫耀心理，让同僚们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酸溜溜地摇头感叹：这哪里还有半点“长安第一纨绔”、“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模样？活脱脱从云端落入了凡尘，还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小娘子拿捏得死死的！这巨大的反差，反而让一些原本轻视他的人，重新审视起这个靠“裙带”坐上高位的年轻权贵。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地看着宋麟在官场上意气风，在情场上如沐春风。

刑部尚书值房，奢华气派远宋麟的公廨。高大的紫檀木书架直抵天花，上面陈列着各色律法典籍和地方刑狱卷宗。宽大的紫檀书案后，皇甫洵一身二品大员的绯色仙鹤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只是此刻，他那张惯常挂着温润优雅笑意的脸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双眸更是如同淬了毒火的寒冰，死死地盯着隔窗之外，正被一群官员簇拥着走向外间回廊的宋麟身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格，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了皇甫洵阴晴不定的侧脸上。外面隐约传来那些官员对宋麟的恭维声和对莫锦瑟变着花样的奉承声。

宋麟！皇甫洵心中那团名叫嫉妒的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凭什么？凭什么莫锦瑟的目光就只停留在那个一身纨绔习气、靠祖荫和太后偏爱的草包身上！他不就是靠着几分小聪明和运气，破了几个积压的陈年旧案？那些案子，他皇甫洵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一样能破！值得这些人跟闻到腥味的秃鹫一样，争先恐后地扑上去献媚讨好？简直是下作！

更可恨的是，他想起自己那隐秘而深沉的痴恋。从上林苑秋猎，第一次见到那个眼睛空蒙、坐在众人之中却沉静得如同山间空谷幽兰的少女起，她那份因眼疾而愈突出的清冷孤傲就深深印在了他心底。后来曲江宴上惊鸿一瞥，那双空蒙的眼睛，在感知到他故意展示才学时的平静无波，如同高高在上的凤凰，漠视着他这只精心装扮的孔雀。再后来，在刑部大牢那间特意为她辟出的、放满名贵药材的单人医室外，他摒退左右，郑重其事地向她表达了心意。那是他皇甫洵第一次放下身段，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郑重地剖白自己的真心。他甚至许下了她若跟随于他，未来冀王府乃至整个皇族，他必给她独一无二位置的承诺！

可结果呢？换来的只是她抬起那双清澈得如同能照透他灵魂深处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惊喜，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厌恶，如同在看什么脏污的东西！她说：“皇甫洵，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伪善和算计。”“你爱的从来不是莫锦瑟，你爱的是将军府嫡女的身份，是拉拢莫名将军的筹码，是你心中攀附皇权、掌控皇权的野心垫脚石！”“你说你看到了我？在刑部大牢看我遍体鳞伤？呵，那时的你，眼里根本没有对生命的怜悯，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利用价值！”“你的接近，每一次都充满了目的和衡量！在你的世界里，一切都是交易，真心？你没有真心这种东西！不，或许有，但你的真心只给权势！”“莫要觊觎你得不到的东西！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滚！”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在他骄傲的、不容侵犯的尊严之上！

凭什么？他皇甫洵皇族贵胄！身上流淌着大晟最尊贵的血液！他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年仅二十出头便因才干卓着被明太后亲封为永绥王，地位等同其父冀王皇甫凌！在莫元昭身陷贪墨泥沼时，是他皇甫洵明察秋毫，找到了关键证据，力挽狂澜于既倒！这份功劳，连陛下都曾嘉许！这实打实的功勋换来的正二品刑部尚书的职位，他当之无愧！

宋麟又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因为其父平南王宋辰在边关立功，才被勉强召回、顺势推上位的质子！一个曾经臭名昭着、靠着王府荫蔽和太后那点莫名其妙的偏爱爬上高位的纨绔！凭什么与他皇甫洵平起平坐（侍郎距尚书只一级之遥）？凭什么抢走了他倾心的女人？还让那女人对宋麟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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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那几分误打误撞的破案本事？就凭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还是就凭他比皇甫洵多了十几年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相识？

皇甫洵越想越觉得心中那股邪火疯狂燃烧。他恨明太后的偏心！明明他皇甫洵才是凭着真本事、靠着实实在在的功劳一步步走到今天！宋麟有什么？除了一个打胜仗的老子，他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勋？太后凭什么在他崭露头角时就一眼看中宋麟，早早布局压在他头上？说什么“宋麟有天资”、“刑部正需如此手段的人磨砺”，不过都是偏袒之词！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那温润如玉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扭曲成一个充满戾气的、狰狞的神色。他死死地盯着宋麟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眼神阴鸷，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宋麟！且得意着吧！你拥有的一切——莫锦瑟的青睐、太后的偏爱、同僚的谄媚、官场上的顺遂——都是我皇甫洵想要的！更是你宋麟……根本不配拥有的！

一股带着毁灭欲望的暴戾之气在胸腔中汹涌澎湃。莫锦瑟……他眼中闪过一道偏执疯狂的光芒。你既然认定了我皇甫洵没有真心，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足以碾压宋麟一切依仗的存在！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能匹配你的强者！谁才配得上你莫锦瑟！我会让你主动投入我的怀抱！让宋麟……在你面前一败涂地！失去所有！

他再也无法忍受呆在这间弥漫着虚伪气息的尚书值房，猛地起身，案上的卷宗被带落一地也视而不见，带着满身寒意与势在必得的狠厉，甩袖大步离去。那“砰”然合上的值房门，在空旷的刑部内堂激起了沉闷的回响，如同他心中立下的无声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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