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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在一旁,整理脉案,一一记录。
陈行的两位叔叔,云初实在没印象,得的都是痛风,一到雨雪、阴冷天气,膝盖关节就痛的不能自已。相对于陈副使,疗程短很多。
云初取出三罐药蜜,递给陈行。
陈行内心悬着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周大夫,这治疗不是三天就能结束的,我爹的后续治疗还得依仗您。让您费心了。”说罢,掏出一个绢做的钱袋,塞在苏叶手中,转身就要跑。
云初一把拦下他,把钱袋塞回他手上,“君子一诺,重千金,我虽然是一小大夫,但是讲好的前三天,诊费一百文就是一百文,你把这个拿回去。”
陈行一怔,“为啥你收三哥诊费,不收我的呀?那我怎么好意思再来。”
苏叶看着云初,也很不解。
云初温言道:“你的诊费先欠着吧,等我把你爹和两位叔叔的病治好了,你再来送诊费也不迟。”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事故。
汴京城很多行首背后都有外戚、武勋支持,典型的就是七十二家正店。
你爹是群牧司副使,我得先打个窝。
群牧司是啥地方?大宋有句话,群牧吃粪,三班吃香。
御龙直三班都是吃孝敬的,毕竟是天子近卫。整个禁军,除了俸禄,各自负责的事情不同,还会有各自的贴职钱。想要办事效率高,得加钱。不然,就是给天子办事,也是拖拖拉拉。
宫里的嫔妃皇后太后,想吃个新鲜的鱼虾茄瓠果子蜜饯,也得自己拿出私房钱,让宫女去东华门采买。
群牧司吃粪,其实是很肥的差事,除了养御马、大象等等之外,最重要的是,每天大清早驴车摇晃着铃铛,逐家搜集汴京城人畜粪便,再交给垄断的群牧司。那些粪便都是最好的堆肥材料,群牧司拿去卖钱,种地用粪如用药,一年可以给天子赚个上万贯。
云初的庶人园六百亩地,也要用粪,要买很多。
一整个上午患者并不多,陆陆续续来了十个人左右,云初抽空还去花果铺喝了杯蜜茶。
仔仔细细写了三张单子,一张长长的就诊禁忌单子,罗列了患者得过诸如心肺功能衰竭、肝肾功能障碍、严重过敏反应、体虚难以接受者等等,还有女子葵水期、孕妇等慎用。
一张单子上写了蜂针治疗期间的饮食禁忌,严禁饮酒、食螺、蚌、虾等食物和服用含虫类的药物,以免引起严重过敏。
最后一张单子写明,进行蜂针治疗前必须进行针前皮试,根据皮试反应决定是否可做蜂针治疗及治疗选取的刺激量。
三张单子,让竹沥工工整整抄一份,贴在就诊后厅的侧面墙上。
云初温声细语的一点点给苏叶捋清楚细节,比如疗效与蜂针量并不呈正比关系,患者体质存在个体差异,有的一至两只蜂针就可见效,有的则不然。
想了想又补充,初次接受蜂疗的患者,可能出现红肿痒痛、发热、恶寒、乏力等现象,这是蜂针温经通络的正常效应,轻者无须处理,一般几天内可自行消失,重者可考虑对症治疗并暂时减少蜂针刺激量。
主打一个,给自己培养药蜂治疗接班人。
又打一窝!
队友祭天
小药铺下午来了二十多个患者,第二天来了五十多个患者,第三天,已经排起了长队,幸好有陈行在,可以维持秩序。都是军汉,不服就干。
云初只得跟陈行商量,弄了个限号,今日限定六十人,多出来的五十人取了号,明日来即可,截止就诊患者人数。
不然她和苏叶,就是忙到深夜,也来不及。
医学生都要身体好的是有一定道理的,身体好才能一直读到硕博,身体好才能熬过漫长实习期、住院医,身体好才能白天上班,晚上回去熬论文。
暮食前,送走最后一个患者后,云初长舒一口气,千万不能再干这种慈善了,她和苏叶都要废了,药蜂消耗掉七百多只,后来为了抓蜜蜂,她的额头被蜇了一口。
等铺子里没人了,百薇把梅花匣子交给云初,轻声道,“阿姐,这三天,卖花得钱六百二十贯,药蜜一贯一瓶,卖了七十贯。这里一共六百九十贯。咱们的鲜花,花朵大,花期又长,很多人来问,可不可以散卖,她们家夫人自己插花用。”
“当然可以散卖,价钱你来定。”云初充分授权,调动积极性。
“啊?那海棠、白碧桃、连翘、黄刺玫,都是十文一只,含笑花三十文,魏紫一百三十文。行
吗?”
“当然行,你做主,要搞清市场售价,空闲的时候,去银李园、清夏堂那些园子走走,还有孙羊正店门楼前也有很多花篮、鲜花售卖,那边鲜花价格贵一些,但是品相好,修剪过。夫人们都喜欢去孙羊正店楼前买花。”做市场调研很重要呀,小妹妹,知己知彼。
进了花果铺子后厅,才发现,下了直的燕驰又来了,云初立马皱眉,这人怎么回事,简直是阴魂不散。
正躺在她的躺椅上,旁边竹榻上的红漆木盒里摆着各种蜜果,燕驰捡着蜜果,喝着蜜茶,悠哉悠哉的晃着大长腿。
那些来看病的患者,都是陈行带来的,也就是说云初在给燕家做苦力。
好嘛!队友祭天,快乐无边!
“三公子,你让一让,让我躺一会。”云初不留情面,淡淡道,“你是不是得谢谢我?”
燕驰看她很疲惫,脸上顶着两只黑眼圈,白皙的额头,被蜇的红肿起来,好像一个犄角,一副行尸走肉快要倒下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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