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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早已吓傻的秋菊,下达了成为兰林殿典事后的第一道,也是最冷酷的一道命令。
“拖下去。”
“堵上她的嘴,直接交给掖庭的詹事。告诉他,这是卫夫人的意思。”
她看向卫青,这个刚刚用后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
他那张因失血而紧绷的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得像一尊神只。
“多谢卫大人,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里,只有劫后余生的沙哑,再无半分属于少女的情愫。
卫青没有回话。
他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转身,面向从内殿缓缓走出的那道白色身影。
他单膝跪地。
“阿姊。”
卫子夫的目光越过卫青的肩膀,落在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她的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处理干净。”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千斤的巨石更沉,没有一丝温度。
卫青重重颔,起身,对身后两名早已待命的羽林卫使了个眼色。
尸体被麻利地拖走。
血迹被冰冷的井水迅冲刷干净。
庭院里,月色如霜,仿佛什么都未曾生。
夏婵看着这一幕,看着卫子夫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她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涟漪,瞬间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
在这盘棋上,自己是什么角色。
一枚为主人挡刀的,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活棋子。
椒房殿。
“砰——”
名贵的白玉花瓶在光洁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陈阿娇气得浑身抖,指着跪地回话的宫人。
“废物!云袖那个废物!”
她的怒火随即转向一旁慢条斯理品着美酒的刘陵。
“刘陵!这就是你的好计谋?太后的人死了,我的人也废了!现在最得意的,只有兰林殿那个贱人!”
刘陵放下手中的夜光杯,杯底与紫檀桌面碰撞,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殿内的嘈杂瞬间安静。
“皇后娘娘,”刘陵缓缓抬眼,笑意冰冷,“您以为,陛下今晚这场清洗,目标真的只是一个宫女?”
陈阿娇一愣。
刘陵剥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纤长的手指被汁液染上妖异的颜色。
“陛下这是在借我们的手,敲打太后的人。太后安插的眼线死了,我们送去的刀也‘畏罪自尽’,一箭双雕,多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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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剥好的果肉放进嘴里,声音压得极低,像蛇在耳边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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