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21章 高层争执（第3页）

无分对错，却水火不容。

陈诚望着身形孱弱、却意志如钢的刘湘，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甫澄兄，我知你护军心、守家国之心。

可现实不容意气用事！前线川军久战疲敝、伤亡惨重，建制残缺、补给匮乏，再硬拼死守，整支部队必将彻底打残、彻底拼尽！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牺牲从无无谓！”刘湘骤然开口，语气强硬寸步不让，眼底火光灼灼，

“自民国二十六年，三十万巴蜀子弟徒步出川，草鞋布衣、单枪出蜀，无精锐装备、无充足补给，转战淞沪、徐州、武汉、南昌、浙赣，年年血战、岁岁埋骨。世人皆视川军为杂牌耗材，每逢危局必遣川军填线，每逢溃败必令川军断后，我巴蜀子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今日之战，非异地疆土之争，是守自家山河、护自家父老！是川人为川民死，川军为家国亡！

就算全军拼光、尽数埋骨峡江，只要能挡住日军西进脚步、守住三峡国门、保全巴蜀千万百姓，这牺牲，值得！”

他久病虚弱的身躯，在此刻爆发出撼动全场的凛然气场，枯瘦的指尖再次落上厚厚一叠伤亡名册，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刺骨的沉重。

“你看见的是伤亡数字、是部队损耗、是战力折损。

我看见的，是一个个鲜活的川中少年，是一个个盼儿归乡的巴蜀家庭！

他们远离故土、浴血他乡，不是为了被当成机动损耗、被轻易放弃，是为了守住身后山河！”

“我们可以丢阵地，但不能丢骨气；可以损兵力，但不能丢国门！”

陈诚一时语塞，望着眼前抱病督战、以身殉战、以命守土的刘湘，望着他苍白面容下绝不弯折的脊梁，心底五味杂陈。

他深谙朝堂积弊、军中派系桎梏。

中枢向来重中央军、轻地方军，重嫡系、轻杂牌，历次大战，地方部队永远优先填线、优先牺牲、优先损耗，嫡系精锐永远优先保全、优先休整、优先补给。

他的退守策略，站在战局全局无可厚非，却终究，少了一份守土的赤诚，少了一份底层的悲悯，少了一份以身殉国的决绝。

洞内一众参谋、将官依旧沉默无人言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高层的军政博弈、战略争执，看似是战术路线的分歧，实则是家国立场的碰撞，

而最终所有的代价、所有的重压、所有的生死抉择，都不会落在指挥部的沙盘之上，只会完完全全、沉甸甸压在前线战壕里每一个川军将士的肩头。

上层将帅在洞内争执谋略、推演进退、权衡利弊，前线数千草鞋川军，正在峡江焦土之上，以血肉扛炮火、以肉身堵枪眼、以性命守国门。

争执未休，战局依旧凶险。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兵浑身沾满尘土、带着硝烟气息，弯腰快步冲进洞内，手持加急电文，神色慌张、声音急促：

“报告长官！前线急电！日军调整部署，集中剩余主力，猛攻石牌西侧天柱山隘口与平善坝前沿阵地，侧翼压力暴增，我军防线多处承压，前沿部队请求增援、请求战术指令！”

电文递至桌前，字字紧急、句句惊心。

原本僵持对峙的二人，同时低头看向电文，眼底凝重更甚。

战局，已经没有多余权衡、多余犹豫、多余退让的空间。

刘湘看着电文上紧急的战报，胸口郁结翻涌，一阵剧烈的咳意骤然袭来，瞬间冲破隐忍。

他猛地低头，剧烈咳喘不止，肩头剧烈颤抖，单薄的身躯几乎支撑不住身形，咳喘之声沙哑凄厉，回荡在寂静洞内。

他迅速掏出随身素色绢帕死死捂住口鼻，一声声压抑的咳喘，牵动肺腑旧疾，痛得他眉眼紧蹙、额头冒汗、浑身发颤。

片刻咳喘平息，他缓缓摊开绢帕，洁白绢帕之上，点点暗红血迹浸染铺开，较之昨日愈发浓重刺眼，触目惊心。

连日忧思劳心、战火攻心、争执耗神，早已将他破败的身体彻底透支，肺病旧疾持续恶化，油尽灯枯、强撑残躯，全凭一口守家卫国的浩然气吊着性命。

可纵使身残病重、油尽灯枯，他抬眼之时，目光依旧坚定凛冽，没有半分退让怯懦。

他攥紧染血的绢帕，抬眼望向陈诚，语气沉定如铁，再无半分商榷余地。

“辞修兄，战事至此，再无退守可言。”

“石牌一退，三峡尽破，巴蜀倾覆，陪都危亡。”

“我刘湘今日立言于此——川军死守不退，人在阵地在，师在国门在。”

“愿以我残躯残部，堵死日军西进之路，以川骨，铸山河屏障！”

洞内灯火摇曳，峡江风声呼啸，炮火遥遥传来。

这场高层博弈，终以刘湘寸步不让的死守之志，定格成石牌保卫战最决绝的战局走向。

上层的分歧未消、隔阂仍在、博弈不止，可前线的川军将士，依旧要以血肉之躯，独自扛起家国存亡的千斤重担，在这片血染峡江的天险要塞，死战到底、寸土不让。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