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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也不知,是听到通敌叛国的罪证时良心突然开窍了,还是如何,被安王妃的凛然之态晃了眼,竟然没避开。
银簪没入颈内,再拔出,血如泉水喷出,安王妃不躲也不避,任由鲜血洒在脸上,安王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异族哗然,这安王一死,他们来这趟可就白做工了,至于卓坚,他原本目的就不在此,揽着萧侧妃专注跑路。
安王妃冷眼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跑不了。”说完此话,透过窗户望向浩浩长空,蓝天无边无垠,包容一切,可惜她自嫁入安王府起就身不由己,折羽身囚。
萧侧妃被闻萱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惊到,就要跟着卓坚要走时,身后又是一突变,女子、哥儿的惊呼声,自异族闯入到安王身死就没停过,这次又是一阵嗡嗡。
萧秀婉回头看去,双瞳一紧,安王妃倒在血泊之中,依旧是那支银簪,这回陷在她自己的胸膛中。
她惊呼出声,卓坚匆匆一瞥,“倒是便宜她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当初提议劫持安王存了一箭双雕的意思,现在只得了一雕,安王妃笃定的语气让他心中惴惴。
宗正司的守卫姗姗来迟,卓坚领着人绕开守卫,即将踏出宗正司范围时候,突听一声放箭的指令,十数支利箭迎面而来,卓坚跟来的数名异族倒地。
卓坚眸色一暗,心道不妙,这是中了埋伏。
果不其然,大批兵丁从周边民巷中涌出,兵丁之中,身穿织金云龙纹红袍的妇人格外显眼。
他的视线陡然一坠,侧脸砸到地面,溅起尘土,最后看到一双不染尘埃的女子长靴从眼前擦过,步履不停,直到消失在视野内。
第99章
安王身亡的消息传入宫中,皇帝又是一口老血,当得知自己的皇孙还是异族的种时,太医的心口都要跟着停跳。
听到杀了安王的是安王妃,皇帝沉默了,闻家镇守边疆,安王是起了通敌叛国的心思,安王妃才下的手,她人也自尽了,要追究,也不好追究。
异族蠢蠢欲动,南面和北面的国门都不安稳,现在动闻家,就是给未来埋雷。
萧家、萧贵妃、安王,他们这一脉是彻底断了。
谢长德对太子和谢期榕做的事情,太子和建宁郡君不会忘记,但皇帝有意保下安王,太子为求仁德贤明,不想落下弑杀血亲的名头,安王妃动手杀了安王,替他们解了这道难题。
太子放纵异族去见安王,打的主意就是让异族背黑锅,安王妃意外成了行刑人,也是殊途同归。
老皇帝喜欢小儿子,这回造反没成,还升天了,老皇帝那个痛啊,多大仇也被他的死讯打击不轻,回想来都是他的好,谢长德以王爷的规格安葬,丧仪匆忙显得粗糙,大体规格削减了些,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不受宠,而不是戴罪之身。
太子和谢期榕喉头噎得慌,气不轻,谢长德下葬当日,谢期榕在家大宴宾客,将朝廷要员全请了过去,安王一系本就凋零,安王妃的遗体送回了闻家,闻家也不会来帮着送葬,宗亲看皇帝脸色行事,知道安王造反,都不敢来沾边,葬礼上只几位礼部官员,和宫里派下的内侍一块走了个过场,潦草下葬,皇帝得知后也没说什么,不提不问,就想着翻篇了。
皇帝恨闻家的安王妃,太子则是把闻家的投名状接了。
只苦了亡者的亲人,闻家老夫人得知安王妃的死讯,当场就昏了过去,之后便缠.绵病榻,身子骨越发的差,伺候的老嬷嬷不住地抹眼泪。
小姐嫁个安王,没过过一天的舒坦日子,就是死也要被安王谋反的罪名拖累,戴罪而死。
宛州军营。
闻小将军巡逻完军营回营帐,一兵丁匆忙赶来。
“小将军,犬营里的犬突然大规模骚动,也不听训犬人的话,负责的大人一时无法控制,想来求小将军走一趟,它们都是小将军从京中带来的,只有小将军能控制住。”
闻小将军蹙眉:“我又不懂养犬,训犬人都没法子,我能有什么办法。”话虽这么说,但还是一口气没歇,往犬营去了。
“汪汪汪——呜呜——”
杂乱尖厉的犬吠声震响四方。
宛州军营原本是没狗的,最早的一批,由闻小将军从京都带回,领头的犬王浑身乌黑油亮,十分壮实,孔武有力,无论是打前锋,当哨探还是撵人,比寻常兵丁还要老辣,俨然是个犬中小将,随着犬营的扩大,手下带出的百来只犬兵个顶个的厉害。
狗群正中的黑犬,头昂目怒,朝天长嚎,和他一块从京都来的狗占据最内一圈,随着他的调子一块哀嚎,调子婉转凄凉,仿佛和人一般,蕴藏无尽悲哀情绪。
年纪稍小些的,在宛州当地充军的小狗们,则不如内圈的老狗稳重,撕扯着目之所及的障碍物,见过人血的犬和狼无异,除了让犬王自愿臣服的小将军,连负责平日训练的犬师傅都不敢轻易上前。
犬营之中乱成一锅粥,这年头能得一只骁勇听训的犬属实不容易,训犬师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到闻小将军就是见了救星。
“小将军你总算是来了,一刻钟前,玄卷突然发了疯一样要冲出围栏,发现行不通后,又带着小狗们要冲栏。
玄卷的本事,小将军你也是知道的,那是能于万军之中,冲进敌营绞杀敌军的本事,我们拿了火和刀剑,将它们往回赶,看得出来,它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玄卷领着狗退了回去,但也不消停,就成了眼下这副模样,小将军你看这如何是好。”
闻小将军闻言蹙眉,心下莫名一阵恐慌,问狗今日有没有放出去过,检查过吃的东西没。
负责的人皆是摇头,一切都没有问题,就是突然这般了。
“突然……”闻小将军细细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也就是这时犬吠停下,犬们自发地给闻小将军让出一条道,犬王从内低垂着头踱出。
一旁的兵丁举起长矛警戒,手心起了一层薄汗,犬王的本事他们自然也是见识过的,怕他暴起伤人,又不忍杀它。
黑色大犬没了往日威风凛凛的模样,眼中饱含无助的情绪,闻小将军心口发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闻萱训犬的本事一流,玄卷便是她一手养大训出,取这名字,还是因为它小时候是个小卷毛,跟个布偶娃娃一样招人疼,闻萱也宠它,将它养得膘肥体壮,但也不落下训练,一腔心血化作了骁勇善战的犬王。
现在威武的犬王,像流浪的狼狈野狗,低垂脑袋,一向见了闻小将军就翘起来的尾巴也垂了下去,呜呜叫着,往闻小将军怀里扎。
闻小将军一把将它搂住,看得旁人惊出一身冷汗。
他迟疑地将手放到玄卷的后脖颈,后者如幼犬呜咽着抵着他掌心,粗糙中不失柔顺的毛发在手心划过,指尖插入乌黑的皮毛中,能摸到后脖颈处的毛发微微蜷曲,仿佛看到少时妹妹抱着一只卷毛小狗开心地冲他笑。
闻小将军似有所感,又不敢置信地问道:“是,是阿萱出事了吗?”
玄卷听到熟悉的称呼,顿时情绪失控,猛地将闻小将军撞开,小将军一时吃痛,又没设防,一下跌倒在地,犬王绕着他转圈子,又仰天长嚎,暴躁地欲要撕碎一切,眼睛赤红地望向举着兵丁的长矛,让他们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将军快出包围圈,犬王又要发疯了。”
兵丁一开口就被玄卷盯住了,倏地一下噤声,像是回应他说它发疯的话。
玄卷望着他手里的长矛,突然疯了一向扑了上去,兵丁在危险到来时条件反射,奋力将长矛刺出,心道不妙,他刺出太慢了,以玄卷的本事,轻易就能避开,可就是如此这般想,实际却大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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