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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一想,往年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呢?”
村里人默不作声,看看自己怀里孩子,身上穿着新鞋新衣服,头天晚上烧了热水,家中有火炕,也不怕冷,就连这些泥猴子的小屁孩,好像也干净了许多。
也不像以前那么顽皮,回家后能在泥地里划拉几个简体字,有时候还能像模像样地讲讲故事。
多少人暗自在心中想,说不定他们家也能出个读书人咧!
可想也知道不现实,他们这些泥腿子,就算能供孩子读的起书又怎么样?能当官吗?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们从来只见世家子弟当官当吏,从没见过哪个泥腿子的娃去当官的!
早就习惯了。
可今年好像突然就不习惯了。
他们听了三国,知道什么叫任人唯贤,靠本事吃饭,若是他们的娃有本事,又为何不能当官做宰呢?
“大家都不要不说话,大胆说,乡里乡亲的,你们不说出来心里的想法,我们怎么知道明年还要不要搞这个模式?”
小龙坎往年,只有在冬天才会集体协作,可那时候也不过是家家户户出人防御野兽,哪里像今年这样,干活一起干,享福一起享,也没说谁多干了,谁少得到了。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为自己的付出和收获感到心安理得。
甚至比他们自己一家人辛苦劳作还要轻松。
毕竟和村里人协作,也不用特别动脑子,擅长什么就干什么。
怎么听里正这意思,明年还要这样搞?
“里正大人,那我就说说心里的想法吧!”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站起身来,虽然才五十多,可他腰背似乎直不起来了,站起来时,脚也有些踉跄。
他稳住身子,回头看一眼村里人,这才道:“今年日子过得好啊,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到下面过好日子了哩!”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明叔也笑道:“李叔,今天过年,可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李老头也不恼,笑着继续道:“你们也都知道我,无儿无女,一个人逃荒逃到这里,没啥本事,晃悠着就到了这把年纪,咱们小龙坎的人都好,我最难的时候,没让我饿死在村里,我如今老了,干不动了,有什么好事也都想着我。”
“我这人不服老,可不服老不行,有时候心里想着再干点,可这身子不行啊,但是呢,这个冬天,我感觉我又年轻了,有活干,有饭吃,就我这样还能赚俩钱,买几个糖豆哄孩子们开心。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是咱们村里所有人的本事!”
“我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我在想啊,我这样算什么呢,有一天我拉柴火的时候看到一棵树倒在另一棵树上,风吹雨打下暴雪,这棵该死的树还活着,支撑它的树也没死,这片树林也还在。
我就觉得,咱们村像不像这片树林呢?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就是那棵快倒下的树,没有你们,我是独活不了的,我已经老了,要是再年轻十岁,我就跟着村里出去闯出去干!可我现在虽然老了,这一条命劈开当柴火烧,也能多给咱村里烧出两块砖头出来,盖私塾,让孩子们好好读书!”
他这一番话,说的真情流露,深情似海,村里有些泪点低的,都开始掉眼泪下来了。
等他说完,顾兰带头鼓掌,村里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待掌声落下,里正叹口气道:“老李啊,你可不是没有用啊,今晚的年夜饭你可是打死三头野猪啊!谁舍得劈了你当柴火烧?你还是再加把劲活个几十年,多给孩子们抓些野猪回来吃吧!”
众人想到李老头的英勇事迹,又纷纷笑出声来。
李老头确实是个鳏夫,可他当年可是跟着邵老头混的,弯着腰也能上山打猎,谁敢看不起他?
顾兰暗自摇头发笑,心道邵老头他们找的托真不错,就连她都被独树与森林的比喻给感动了。
有了李老头出风头在前,接下来就好办了,不断有人起身发言,他们愿意和村里人继续这样的协作模式,然后举例子说自己今年过得有多好。
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比不上众多人的力量,尤其他们团结一致,心在一起,劲朝一处使。
孩子们也开心,他们有新衣服穿,能一起玩,一起学习,每天都比以前快乐。
女人们也开心,有时候在一起会闹些口角,可很快就过去,再说了,有些没主意赚钱的人,在一起也能沾光赚钱,能不开心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感想,都愿意开春后还一起干活,都是老邻居,知根知底的,好处多多谁还能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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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因为得利,愿意继续集体协作的模式,这一点顾兰早就想到了。
但是既然大家都愿意这样协作,相当于同意组建一个公司,那么就要按照一定的要求来办事。
接下来的一年,小龙坎肯定会越来越好,也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有福同享可能做到,但是有难的时候能不能同当?
怎么才能让小龙坎紧紧依附在一起,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也是顾兰想要办这次年夜饭的最大目的。
里正老头见初步的目的达到了,挥挥手止住大家的话头。
“大家的想法,我都听见了,既然大家都还愿意一起干活,一起分钱,但咱们总不能还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就像李老头刚才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是一根独木,咱们这些独木凑到一起,不是森林就是船,要我说,咱们更像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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