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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槿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再多嘴一句,明日你的零用钱就不给了。"
太初立刻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被掐住喉咙的鹌鹑。
他委屈巴巴地缩回神识角落,还不忘用袖子假模假样地抹眼泪——可惜半滴泪珠都没挤出来。
苏槿被太初的耍宝逗得轻笑出声,柯珩却误以为那笑意是因自己而起。
他低头看了眼皱巴巴的粗布衣衫——袖口还沾着洗不净的油渍,领口隐隐散发着猪肉的腥气,顿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包厢内,他悄悄往远处挪了半尺,生怕腌臜气沾染了身旁的仙子。
"给苏姑……仙长丢人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唤我阿槿便好。"苏槿转头看他,眸中映着烛火,像是落进了星星。
"阿槿"二字在柯珩舌尖滚过,烫得他呼吸都乱了节奏。
恰巧小二端上菜肴,他手忙脚乱地去接,差点碰翻汤盅。
苏槿却从容地执起玉箸,将一片蜜汁火腿夹到他碗中:"你日日操劳,多吃些。"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回,惊得柯珩一顿饭食不知味,连嚼的是什么都分不清。
回程时,暮色已深。
柯珩走在苏槿身侧,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时而交叠,他盯着看了许久,总觉得像场美梦。
院门前,苏槿忽然驻足:"有些口渴,不知柯老板房中可有茶?"
神识里太初翻了个白眼:"主人,这搭讪套路能不能再老一些。"
"有的有的!"柯珩忙不迭点头,月光下耳尖红得滴血,
"阿……苏姑娘随我来,我这就烧水。"他慌乱中踢翻了墙角的扫帚,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眼。
苏槿踏入柯珩的房间,迎面便是一排樟木书架,上头整齐码着泛黄的线装书。
她指尖抚过书脊——《春秋》《史记》《策论精要》,皆是贵重刻本,最上层还摆着几册罕见的水注本。
窗前书桌是上好的黄花梨所制,桌角磨得发亮,显是主人常年伏案的痕迹。
苏槿目光扫过角落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不由摇头:"这床太小。"
"我一个人睡足够了。"柯珩抱着茶壶匆匆解释。
神识里太初噗嗤一笑:"她说的是两个人睡不下!"
柯珩手忙脚乱地摆好茶具:"苏姑娘请坐,水马上就好。"
苏槿顺手拿起案头一叠文稿。
纸页已经卷边,墨迹深浅不一,显是反复修改过。
才看几行,她眉头便蹙了起来——这策论针砭时弊,文采斐然,便是放在她当年执政时的殿试上,也当得起状元之才。
"可是在下写得不堪入目?"柯珩端着茶盘进来,见她神色凝重,声音都发颤。
"写得极好。"苏槿合上文稿,眸色深深。好到让她起疑——这样的文章,怎会连年落第?
柯珩眼睛倏地亮起来,像忽逢春雨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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