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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棉种战争（第2页）

“诸位请看！”她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真种，乃上年新收，精心晾晒筛选。其形饱满圆润，色呈深褐，油光亮。最关键者，看这种脐——”

她用指甲轻轻点拨一颗良种的种脐（种子底部凹陷处）：“凹陷明显，色深，此乃成熟饱满之征。”

她又拈起一颗劣种：“再看此籽！干瘪畸形，颜色灰黄无光！种脐平坦或微凸，颜色浅淡！此乃陈年瘪籽，或是未成熟便采收的劣种，毫无生机可言！”

接着，她将两种种子分别投入清水盆中：“再看此招！饱满良种，因油脂充实，沉水者众；而瘪籽空壳，多浮于水面！”

只见盆中，良种大多缓缓沉底，而劣种十之七八漂浮在水面，只有少数沉下。

事实胜于雄辩！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农人们都是种地的老手，经此直观对比，岂能看不出真假优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水盆和磨刀石上的种子，脸上愤怒的表情渐渐被惊愕、羞愧、以及更大的愤怒所取代——不是对李青禾，而是对那个卖假种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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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不一样……”

“俺的种都是浮水的！”

“天杀的！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骗了俺们？！”

李青禾见众人已信，继续沉声道：“我工坊售种，皆有特定包装，内有防潮石灰，且必附一张红纸印记，写明品类、产地、采收年份。诸位可仔细回想，所购种子可有此物？”

众人再次哑然。他们买到的，只是用普通旧布袋胡乱装着的种子，哪有什么红纸印记？

真相大白！是有贼人假冒东塘工坊之名，以陈年瘪籽或劣种冒充良种，坑骗外乡农人！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揪出他来！打死他！”

“李娘子，对不住！俺们错怪你了！”

农人们又羞又怒，纷纷向李青禾道歉，转而将怒火投向那个看不见的骗子。

李青禾却并未因洗清冤屈而轻松，眉头反而锁得更紧。此事绝非偶然！假冒者不仅熟知工坊售种时节、地点，还能弄到大量劣质棉籽，分明是处心积虑，要败坏工坊声誉，甚至引冲突！

她立刻想到去岁棉田丰收时，常有陈家族人鬼鬼祟祟在田边转悠，甚至生过几起偷摘棉桃的小事，当时只当是贪小便宜，未曾深究。如今想来，恐怕那时便开始盗采棉种，囤积劣籽！

“此事我工坊亦是受害之人。”李青禾对众农人道，“诸位乡亲受骗，耽误农时，损失银钱，我心亦难安。虽非我工坊之过，但我愿以成本价，提供一批真正的良种与诸位，以期尽量减少损失。还望诸位日后购种，务必认准包装印记，到工坊正门购买，免再受骗。”

众农人闻言，感激涕零，纷纷称谢。一场险些酿成暴力冲突的危机，终以李青禾的冷静与诚信得以化解。

然而，背后的阴霾并未散去。李青禾深知，这场“棉种战争”才刚刚开始。

塘埂方向。人群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袋刺眼的劣质棉籽。那个沉默如礁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远处。浑浊的目光……掠过那些被遗弃的瘪籽，又望向工坊院内正在安抚众人、安排兑换良种的李青禾。

枯槁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了一下。一个低哑的、仿佛也带着泥土与欺骗意味的声响，缓缓地吐出：

“……种——……”声音顿了顿，似在分辨这真伪之间的巨大鸿沟。“…——战——…”“…——验——…”下颌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对卑劣竞争与坚守信誉的冷眼旁观，向下一点。“…——实——！”

“种战验实——！！！”

声音落下。他身影融入午后微光。工坊前，李青禾弯腰，一颗颗拾起那些被遗弃的劣种，眼神冰冷。一场围绕棉种的——……暗——……战——……已——……然——……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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