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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峯步履缓慢,一步一步走出了皇宫,他从未觉得出皇宫的路这样长。
太子再次被禁足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就连各处百姓都知晓此事,好像太子前脚刚从皇宫出来,这消息就如雪花般落到了每一家。
本就人心惶惶的东都变得更加紧绷,甚至有地方传出流言,说邾国朝廷动荡不安,太子更是无心国政只为敛财,邾国即将走到末路,就在这时,安稳了多年的边境屡次发来急报——祁国、焦祝乃至代国均蠢蠢欲动,小骚扰不断,恐将发生战事。
传言很快就被官府出面压了下来,至少面上没有人敢再谈论此事,只是战事耽搁不得,在朝的将军皆领到皇命,带着兵部下发的辎重奔赴各处前线。
好在虽是骚扰不断,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冲突,在让邾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担心,三个国家同时出现这样的动作绝对不是一个好征兆,尤其是朝廷内部尚未清剿完毕,外部又有问题,内忧外患之下,皇帝操劳过度没几日就病倒了。
而就在他病倒的这段时间,后宫又开始流出传言,说太子的生母德妃为保住太子之位,戕害各宫娘娘,这才使得皇帝膝下子嗣凋零。
一时不止太子和德妃居于风口浪尖上,就连二皇子与其生母良妃同时被拉了出来,一半人说德妃恶毒不已,一半说这是良妃的计谋,眼看着太子如今不得圣心被禁足太子府,刻意放出消息意图让皇帝废黜太子,改立良妃亲生的二皇子。
事情究竟是何结果不得而知,传言出来之际皇帝曾派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一同为各宫娘娘小主诊脉,一系列动作下来未见有何异样。这一结果并未彻底平息谣言,反而又起了另外一种说法,说各宫娘娘本就每日都要请平安脉,害人的玩意自不会那么容易被查出来,即便太医院真的查出什么,顾及着太子的身份,若是到时候德妃因某位太医而处死,太子登基之后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这个太医,故而太医院无人敢张嘴多说什么。
皇帝虽说躺在床上,宫内风向依旧了解颇多,知道此事之后差点气的背过去,原本以为这些风言风语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有了这种流言加持之后,皇帝心里终于留下了一个疑影,也开始重视这些事情,毕竟关系着皇室安定,若真是如此那德妃不用留了,太子如何还有待商榷。
之后皇帝的病时好时坏,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应该太子监国,但太子即便被解了禁足却再不得圣心,所做之事皆未接触朝政中心,反倒是连年末施粥铺这种事由太子亲自督办,看着是个能捞油水的活计,事实上在风口浪尖的时刻根本没有人能敢多动手脚,倒是让难民也过了个安稳年。
到了年底,许多的动作都暂时搁置了下来,关于工部的案件也迟迟没有结果,无论如何工部尚书都要在大牢里过这个年。
年节时分,大街上终于热闹起来,虽说天空偶尔还会飘着雪花,太阳确实很给面子的没有藏匿起来,耀眼的阳光下,晶莹的雪花落在高高悬挂的红灯笼上,让街头巷尾喜庆之余又添了点白霜,似乎在昭示着这个年过得并不简单。
皇帝这段时间身体松泛了很多,过年心情明显不错,原本氛围紧张的朝廷看起来也多了不少人气,战战兢兢的大臣终于能松了口气,准备过个安稳年。
眼瞧着到了腊月二十六,却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让刚安稳的皇宫小小的动荡了一下。
自回了东都之后,荀还是就停了一直吃的那个药。
不知道是荀还是走的太匆忙,还是谢玉绥真的忘了,总之没有人给过荀还是药方,也未将药方给穆则,本就是为了哄谢玉绥开心才一直没有间断,如今人不在没人盯着,即便有药方荀还是也会放弃那苦的倒胃的东西。
只是入了冬之后,荀还是明显感觉身体又开始走下坡路,身体时不时的闹点问题,天越冷问题越大,这些日子快过年了,皇帝不想见着荀还是给自己添堵,倒是让他难得清闲了些日子,结果这才消停了没几天就接到传召。
进宫之前传召之人并未严明是何事,结果过了宫门之后直接引着他往后宫的方向走。
荀还是虽心有疑虑却未多问,这种传旨太监即便知道通常也不会多言。
后宫一应装点都极为讲究,即便是冬日依旧绿树红花,再加上皑皑白雪看起来尤为漂亮,不过荀还是对这些并无太大兴趣,只觉得天实在是冷。
过了几道宫门,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荀还是大致知道方向——这是通往中宫的路。
一般外臣无诏不得随意出入内宫,荀还是虽经常进出却也很少会走这条路,眼看着宫门渐近,内侍让荀还是在门口稍候,他先行进去通传。
院落里跪了乌泱泱一堆人,宫女太监都有,身子整整齐齐的伏在地上,大冬天身上穿的并不厚实,这会儿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一个个都成了筛子。
荀还是站在门外墙根底下未急着进门,那些宫女太监也不知道门外站的为何人,只知道皇帝的内侍叫了一个人来。
过了会儿那内侍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扬声道:“宣,荀还是觐见!”
没有官职,只单单一个名字,这样的传唤在宫内很少有过,本应怪哉的事情却让满院子的人同时身形一僵。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踏进门槛从众人身旁路过,几个宫女只见这一双毫无特点的靴子,原本就冻透的身子好像直接堕入了冰窖,双手伏在地上险些没能支撑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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