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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尼德觉得非常难堪,他为自己论文造成的结果感到难过。但他也知道,如果谈判失败,后续再来商谈搬迁事宜的人,可就没他这么好说话了。
“我我已经看见他们造成的破坏了,我此行只是想和您和您商谈”里奥尼德开不了口,他不好意思和大萨满说这件事情。
大萨满已经想把桌上泡着桦树茸的茶壶砸过去了,这个罗刹鬼大老远跑过来,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们又不会杀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快说!”大萨满气得大声训斥他,一旁侍卫的战士也举起了枪。
“那些那些矿产专家在这片山区发现了金矿,他们想派我来和您商谈搬迁事宜。”
说出这些话时,里奥尼德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在以军官身份行事,而不是学者身份时,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自己是无法与帝国分割的一部分。自己不仅是享受帝国给予的荣誉,自己也要承担帝国的过错。
“不可能,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那请回吧。”
大萨满代表了熊神部族的骄傲,他们可以主动离开,而不是被人要求离开。
里奥尼德几乎是哀求这位倔强的老人了,他说:“可是萨哈良在羊肠占卜时,神明降下的神谕里,不是也说了希望熊神部族向西北方向迁徙吗?”
这次,大萨满抄起桌上的木杯砸了过去,里面的茶水溅到了里奥尼德的脸上。
“神明岂是你们这帮罗刹鬼可以提的?神谕要求我们迁徙,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和你外人有什么关系?你们侵占不属于你们的土地,屠戮本地人,奴役他们,逼迫他们为你们干活,甚至十不存一,像牲口一样使唤!”
在大萨满的指控面前,里奥尼德没有半点可以反驳的勇气。他后悔了,他现在只想离开,此时他才意识到这是一张天罗地网,没有他能选择的余地。
里奥尼德擦掉脸上的茶水,掸了掸军服上的污渍,再次请求他说道:“皇帝已经颁布了优待本地原住民的政令,我为过去帝国犯下的罪行深感抱歉,我可以帮助部族选择一块水草丰美的地区作为迁入地,我甚至可以请求从日后金矿建成后的收入里提出一成作为部族生活所用。”
大萨满叹了口气,毕竟萨哈良能和他做朋友,他也知道这名年轻人同样的身不由己:“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我们的土地,不容外人染指。我换种说法,你们,或者说你们的皇帝,就这么急吗?我们已经派出勇士去寻找其他部族了,搬离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们这位皇帝就这么急于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里奥尼德低下头,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时候,又是一声炮响,尘土从屋檐上飘落下来。大萨满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他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土,对里奥尼德说道:“你刚才说,这炮不是你们打的?”
里奥尼德连忙点头,他瞪大了眼睛,诚恳的说:“对,山下的东瀛军队要围攻这里,我怀疑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有金矿的消息,这也是我请求见您的原因。我请求您放我们的士兵进来,建立防御阵地,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
他刚说完,一名部族的战士冲了进来。
“大萨满,那些罗刹鬼聚集在墙外,他们请求进来。山下那些士兵又放炮了,他们全副武装,正在向山上进发。”
大萨满沉思了一会,向那名战士询问:“我们还有多少子弹?能不能抵御那帮东瀛人的军队?”
战士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地面上的尘土。
从他的样子,里奥尼德也知道他们的火力撑不住正规军的围攻。也许杜邦先生只是帮助他们,做做样子,抵抗帝国军队的谈判。
里奥尼德发现了转机,他连忙说:“大萨满,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一同抵御那些东瀛军队。”
大萨满拿起泡着桦树茸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思考了许久,然后对那位战士说:“这是萨哈良的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让那些罗刹鬼军人进来准备防御吧。否则他们全死在外面,我们也没能力继续抵抗别的军队了。要是这个罗刹小鬼死了,我也没法对萨哈良和鹿神爷交代。”
战士愣在原地,他不是很想执行大萨满的安排。
“快去啊!”说着,大萨满拄着自己的法杖,站起身。
里奥尼德走过去想搀扶他,但被他推开了:“行了,我自己能走,你提议搬迁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我的态度是,没得谈。带我去看看你那帮士兵,看好他们别胡来。”
“您还是收下我的礼物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里奥尼德跟在大萨满的后边,那位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走起路来仍是健步如飞。
他掏出那瓶伏特加,还是塞进了大萨满的怀里。
里奥尼德又对大萨满说:“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我觉得熊神部族的战士一定会喜欢。”
大萨满的笑声爽朗,他对里奥尼德说:“你还挺了解部族的,肯定是萨哈良那小子跟你说的吧?”
里奥尼德点了点头,没有人不喜欢萨哈良这个孩子。
走到围墙边,副官已经带着步兵连的士兵在那里列阵整齐了。他们托着步枪,表情严肃,一直在到处张望,而四周是那些虎视眈眈的部族战士们。
但部族的战士还是太少了,没有了丛林的掩护,现在才发现只有十余个人。
里奥尼德想伸出手要回自己的佩枪,但副官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原地向他汇报。
“报告中校,东瀛人已经到半山腰,我让哨兵后撤到山坡附近了。”副官在报告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观察着那些战士的站位。
“很好,我已经和部族的大萨满沟通过了,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里奥尼德松了口气,没去理会没还给他佩枪的事。如果东瀛军队继续上山,这样一来足以坚持到司令部派来增援。
但副官看了看附近,尤其是那堵木墙,说:“但我认为这里难以坚守,我们的机枪没法固定在木墙上,敌人的轻重火力早晚要把我们打成筛子。”
他指向营地深处那片树林,说:“如果我们能后撤到那边,把机枪架到那边,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说完,副官直接用部族语和大萨满交谈:“大萨满,我们要求将防御阵地架设到那片茂密的森林边。”
虽然里奥尼德知道他能熟练使用部族语,但还是对他绕过自己去和大萨满沟通感到不满。
可大萨满听了他的话非常愤怒,那里是他们的祭场和图腾柱所在地:“我警告你们不要得寸进尺!我们已经同意和你们合作对付东瀛人了!”他把法杖重重的砸在地上,枯瘦的手指向营地深处的祭场,语气强硬的说道:“那里是我们的祖灵之地!就算战死到最后一人,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用肮脏的靴子玷污它!”
气氛再一次回到冰点,他们身后的士兵举起步枪,那些部族的战士们也举起了步枪。
里奥尼德正要上前缓和,副官却抢先一步,他脸上服从中校命令的面具已经彻底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讥讽。
“祖灵?正好。”他不再用部族语,而是换回了帝国语,声音不高,足以让里奥尼德和周围的排长们听得清清楚楚:“勒文中校,您还不明白吗?司令部派我们来,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和平谈判。”
里奥尼德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从四周涌来:“你是什么意思?”
“东瀛人的军队就在山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是这些野蛮人,先袭击了帝国前来和谈的使团。”副官的目光,死死盯着大萨满,却对里奥尼德继续说道:“而您,帝国忠诚的中校,在交涉中下令反击,您觉得如何?”
里奥尼德僵直在原地,他说:“你是主战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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