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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厚重的宿舍门隔绝了阳台外的世界,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
宿舍楼里开始沸腾起来,充满了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水流的哗哗声,以及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清脆的笑骂声,一切都充满了新鲜而又令人略微不安的生活气息。
向暖洗漱完毕,换上了柔软的旧睡衣,那还是妈妈以前给她买的,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柔软。
她爬到了属于自己的上铺,动作有些笨拙。
床板比她想象的要硬,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起来,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下方。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寝室地板上投下模糊而摇曳的光斑。
周雨晴还在下面和另外两个室友兴奋地聊着天,话题像跳跃的麻雀,从明天的军训会有多累,转到哪个班的男生看起来最帅。
“……要我说,还是七班那个江初最顶。”陈悦一边拍着爽肤水,一边加入话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成绩逆天,长得又那麽绝,简直是小说男主照进现实。今天分班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那气质,绝了。”
“是啊,可惜感觉太高冷了,不好接近。”林薇小声附和,“我听说他几乎不怎麽跟女生说话。”
“高冷才更有挑战性嘛!”周雨晴盘腿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务实,“不过估计也只有看看的份咯……那种人,眼光肯定高上天了。”
她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上铺。
向安静地听着,没有参与,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小兽。
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又一次浮现出白天在楼梯间的画面。
那人微皱着眉蹲下身捡纸时低垂的睫毛,他递过资料时干净修长的手指,以及他清晰的声音,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还有,在走廊上,他与她擦肩而过,那比陌生人更陌生,没有丝毫停留的目光,像风吹过无痕。
她轻轻抱紧了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嗅着睡衣上淡淡的洗衣皂味道,那是家里唯一留下的气息了。
那个叫江初的少年,像悬挂在遥远天际的冰轮,明亮,璀璨,清冷,被无数人仰望和谈论。
而她,只是地面上无数仰望者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甚至连鼓起勇气,在阳台上多站一会儿,都害怕被无关的人看到。
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的凉意,如同此刻透过窗帘缝隙,带着初秋寒意的夜风,悄悄钻进她的袖口和领子。
周雨晴她们的声音渐渐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听见陈悦笑着说:“明天军训可得涂三层防晒,我可不想变成黑炭,我妈说我黑了就跟碳洞里挖出来似的。”
林薇则忧心忡忡地翻找着自己的行李箱:“我的防晒霜放哪里了……明明记得带了的……”
“早点睡,早点睡!养足精神应对明天!”周雨晴说着,站起身,“啪”一声关掉了宿舍顶灯,只留下她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小台灯还亮着,光影瞬间变得暧昧而私密,宿舍里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温柔的黑暗。
“六点就要集合!惨无人道!”陈悦哀嚎一声,扑倒在自己的床上。
“六点?!”林薇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呼。
向暖悄悄松了口气,黑暗给了她更好的掩护,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她慢慢躺下,身下的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陌生的触感,陌生的气味,连空气里漂浮的细微尘埃都带着陌生的味道。
她侧过身,面向贴着淡蓝色壁纸的墙壁,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对面男生宿舍的灯光零星亮着,模糊的人影在窗帘後晃动。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一层布帘,她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仿佛那些模糊的光影里藏着无数窥探的眼睛。
她拉起那床学校发的丶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薄薄夏被,一直盖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在黑暗里睁着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墙壁上的一处斑点。
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对面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动声,然後是周雨晴带着兴奋和神秘的嗓音:“喂,你们快看班级群!有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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