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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走廊的石板上,映出路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转身离开议事殿,脚步沉稳地走向外院。文书没有跟出来,只有几名先锋队成员已在校场边缘列队等候。
路明走到队伍前方,扫了一眼。十人小队已经整装完毕,背囊里装着干粮、水囊和基础符器。地形图被卷成细筒,由一名老探子贴身收着。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知道这一趟不是例行巡查。
“出。”路明说。
队伍立刻动身,沿着东南方向的荒径前行。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松软,草木稀疏,空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越往深处走,灵气流动的节奏就越不规则,有时突然增强,又在下一刻消失。
行至三里处,前锋试探的小队打出手势——地面有轻微震感,但未现陷阱痕迹。路明点头,示意继续推进。他们跨过一道干涸的河床,翻过低矮的石岭,终于在日头偏西时,看到了远处那片异象。
光从地面升起,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颜色不断变化,青白中夹着淡金,没有固定形状。那片区域大约占地两丈,四周的岩石表面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内部情况。风吹不散它,也没有热气或寒意传出。
“停。”路明抬手。
所有人立即止步。两名队员迅取出结界符,在周围布下隐蔽屏障。符纸燃起微弱的火光,形成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将队伍与奇景隔开。
路明向前走了几步,离光幕只剩五步距离。他停下,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目光更沉。灵觉顺着意识探出,刚触到那层光壁,就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碰到了无形的膜。里面的气息无法读取,波动频率也不符合已知的任何阵法或灵脉。
他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脚边的土。颜色灰黑,捏在手里有些涩。他又看向不远处一块裸露的岩面,上面似乎有划痕,但不是风蚀所致,更像是某种力量擦过留下的痕迹。
“谁靠近过这里?”他问。
一名队员低声回答:“没人。这片区域在旧图上就是空白,连猎户都不来。”
路明站起身,盯着那片光。它依旧平稳地起伏,像有生命般呼吸。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光壁中心,慢慢靠近。距离还有两尺时,光纹忽然加快流转,像是有所反应。他立刻停住,收回手。
“记下时间。”他说,“从现在开始,每半个时辰记录一次光的变化节奏。”
文书模样的记录员翻开册子,提笔写下第一行数据。其他人屏息静气,不敢随意走动。
过了片刻,路明转身面对队伍。几个人脸上露出犹豫,有个年轻队员小声说:“要不……先回去报信?等调来更多人再探?”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微微点头。
路明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如果我们每次看到没见过的东西就撤,那永远只能守在原地。”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这不是战斗任务,是探路。”路明继续说,“我们不来,别人也不会来。可一旦这里有东西,将来被人抢先占了,吃亏的是我们。”
队伍安静下来。
“我不让你们全进去。”他说,“我先走五步。如果没事,你们再跟五步。一步一步来,风险可控。”
没人反对。
他转回身,再次面对奇景。这一次,他迈步向前,直接跨入结界范围,站在光幕前。彩晕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的影子被拉长,扭曲了一瞬,又恢复原状。
他抬起左手,缓缓伸向那层光壁。指尖离表面只剩寸许,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传到皮肤上。那层光像是活的,在缓慢收缩又扩张。
身后有人低声提醒:“队长,要不要再等等?”
路明没有回头。他盯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那股波动的节奏。它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单纯的能量溢出。每一次起伏,都有规律可循,只是目前还读不懂。
“准备第二道结界。”他说,“万一里面断了联系,外面必须能感应到信号。”
一名队员立刻取出备用符纸,开始重新布置。
路明收回手,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片。这是出前特意带上的测灵器,能在极端环境下记录微量波动。他将玉片放在地上,靠近光壁边缘。几秒后,玉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激活了。
他俯身查看,眉头微皱。那些纹路排列方式很陌生,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号,但结构清晰,像是某种编码。
“记下来。”他对记录员说,“玉片反应的时间、位置、纹路形态,全部存档。”
记录员快步上前,拿出拓印纸轻轻覆盖在玉片上。墨迹渗透下去的瞬间,玉片突然闪了一下,纹路消失,恢复透明。
路明捡起玉片,握在手中。温度没变,但重量似乎轻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那片光。它还在流动,节奏没有改变。可他知道,刚才那一闪,不是错觉。
“我先进去。”他说。
“只走五步。”他补充了一句,“你们在后面观察。如果有异常,立刻切断结界连接,退回安全区。”
队伍中有人想说话,但最终没人开口。
路明深吸一口气,右脚迈出一步,踏入光幕边缘。
脚底传来轻微的麻感,像是踩在干燥的沙地上,又像是踏过一层温水。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第二步、第三步。
身影一半在光外,一半在光内。衣服的颜色在彩晕中显得有些失真。
第四步落下时,他感觉到空气变了。呼吸依旧顺畅,但耳朵里多了种低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他没停,第五步稳稳踩实。
他站在光幕中央,身体完全被彩晕包裹。外面的人影模糊了一瞬,随即又清晰起来。
他回头看了队伍一眼,举起右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再次伸向光壁深处。这一次,他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那层波动的表面。
皮肤接触的刹那,光纹猛地一缩,随即向外扩散出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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