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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萧凌川坐在案后,正与凌风商议着什么,见她闯进来,步履还那般急切,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刚怀上身孕,谁准你下床的?还走这么快!”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向她身后的凌芜,“你是怎么照顾王妃的?”
“奴婢知错。”凌风立刻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姜姝宁仿佛没听见他的斥责,径直走到书案前,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王爷为何要把崔侧妃关进地牢?她好歹是崔尚书的嫡女,是门阀贵女,王爷这般折辱她,难道就不怕崔家心生不满吗?”
萧凌川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姿态慵懒又傲慢:“她胆敢挑唆本王的王妃跟她的表哥宁王私奔,本王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已经是看在崔家的面子上了。怎么,本王连教训一个妾室的权力都没有了?”
“她没有!”姜姝宁声音陡然拔高,“崔侧妃从来没有教唆过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宁王殿下也只是带我离开而已,并非私奔!王爷若是有气,大可冲着我来!”
萧凌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姜姝宁心中一阵刺痛。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最擅长揪住人的软肋,逼人屈服。
她眼中的倔强与怒火渐渐熄灭,化作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她绕过书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双膝一软,直直跪下。
“求王爷开恩,将崔侧妃放了吧。崔侧妃……是受了妾身的蛊惑,不得已才帮妾身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妾身一个人的错。”
她垂下头,姿势低到尘埃里,就连自称都换了。
萧凌川看着她卑微跪地的模样,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为了她,你竟甘愿如此卑微?”他怒极反笑,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姜姝宁,你果然到现在还在乎萧怀瑾!”
姜姝宁被他扯得一个趔趄,手腕被捏得生疼。
“妾身不过是不希望再牵连任何无辜之人。王爷放心,如今妾身已经是你的笼中鸟,插翅难飞,不可能再离开了。还请王爷……看在崔家多年来为朝廷充盈国库的份上,不要为难崔侧妃!”
“无辜?”萧凌川冷嗤一声,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赵侧妃亲耳听见,崔芝兰怂恿你和萧怀瑾私奔!你现在跟本王说她无辜?”
“王爷为何只信赵侧妃的一面之词,却不肯信妾身一句?”
萧凌川逼近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因为你这张嘴里,没一句是真的!”
她浑身一僵,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姜姝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避开他逼人的视线,低声道:“既然王爷不信妾身的话,那不如……不如将崔侧妃送回崔家,如何?她不在景王府,便再也没有机会‘怂恿’妾身离开。如此,王爷总该放心了吧?”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能帮崔芝兰摆脱桎梏的最好法子了。
萧凌川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翻涌,晦涩难辨,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她对你而言,就如此重要?”
姜姝宁心头微紧,一时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她垂眸思忖片刻,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回应:“王爷多虑了,妾身只是不愿再欠旁人情分罢了。”
萧凌川闻言,目光微沉,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既然她对你而言无关紧要,那本王如何处置她,你也无需多管!”
姜姝宁心下一惊,意识到他这话中的试探,忙改口恳求道:“王爷,崔侧妃……对妾身很重要!妾身与她相谈甚欢,自夏嫣之后,从未有人如她这般适合做妾身的闺中密友!还请王爷看在她是妾身友人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
萧凌川神色晦暗不明,眸光深邃如渊,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既然她对你如此重要,那本王更不能让她离开了。就让她继续留在府中,陪着你吧!”
姜姝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算计,胸口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咬牙道:“王爷,您……”
不等她说完,萧凌川便自顾自地转头,语气冷硬地吩咐道:“来人,将崔侧妃送回房中,从即日起禁足,餐食减半。王妃若要探望,需得本王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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