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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分钟后,震动暂时停了。
“啊——!”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娘。那些刚刚还在旋转的裙子,此刻被灰尘染成了灰色;那些刚刚还在飞扬的笑声,此刻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鼓声停了,琴声停了,什么都停了。
地底间隔的轰鸣,轰隆轰隆的,像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碾碎一切。
宫殿一座接一座地垮。那些我住过的、没住过的、叫得出名字的、还叫不出名字的彻底坍塌。
脑子里只剩一片嗡嗡的声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飞得我头晕目眩,飞得我想吐。脑海中,原世界那些地震后的事都在不断闪现。
广场上只有人轻微受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女王——女王——”谢尔朵抓着我的手臂,她的脸花了,脂粉被泪水冲出一道一道的沟壑,红的、白的、黑的混在一起,像个小丑。
“我们该怎么办,请下令!”
她那么相信我,她的眼睛里有泪,有怕,有笃定。
我应该承担起我的责任。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灰尘,呛得我直咳嗽。我站起来,腿在抖,可我还是站起来了。
“谢尔朵。”我的声音还有些虚,可我在努力让它变稳,“传令下去——将人收拢,没受伤或轻伤的,七人一组。每组选一个组长,负责清点人数、整理物资、汇报伤情,现在优先开始救援”
庆幸当日是在白天,来恰节。
大部分人都在室外,在广场上,在街巷间,在空旷的草场上。那些冲进屋内想抢救财产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部分尸体被从废墟中挖出来,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已经在没有机会被挖出。
持续的微震大约持续了一个多月。
每日都在晃,有时在清晨,有时在深夜,有时在你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猛地又来一下。
人不敢进屋,不敢上床,不敢闭上眼。睡在广场上,睡在帐篷里,睡在露天的地方,裹着毯子,抱着孩子,缩成一团。每一次余震,都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神灵不要再震了。
可神灵没有回应。
雪花般的奏折从各地纷至沓来,西域几乎全国都感受到震动,都有不同程度的灾害。
城池崩塌,道路断裂,桥梁损毁。缺乏现代手段,没有大型机械,没有生命探测仪,没有直升机,救援工作极为艰难。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厚重和层高,相应的量太大了。
五日之后,救援基本结束,工作重心转入灾后重建和防疫处理。
死的人要烧,要埋,要处理那些开始腐烂、开始臭、开始滋生疫病的尸体。
活的人要住,要吃,要喝,要穿,要用药。
伤者要治,残者要养,孤儿要收,老人要顾。
那些失去家园的人,需要新的家园;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你还在,我还在,我们都在。
我坐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面前堆着从各地送来的奏折,一封一封,叠成小山。
白长史一同坐在下位,眼下黑,眼睛直,唇色惨白。被埋了一日半才翻出来,腿被压断了。
实在是人手不够用,休养了日便被拉到了王城来帮忙。
谢尔朵站在帐篷外,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一刻都不敢松懈。
咪咪蹲在我的膝盖上,睡得四仰八叉。这次,它可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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