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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漪混乱颠倒地睡着了。
谢春深给了外衫,自己就只着一件水蓝清白的中衣,同样是宽袖轻薄的绸料。
窗外月风轻拂,将他头上所插的玉竹节簪照的透亮。
他丢掉那团从她身上脱下的湿冷衣衫,突生的欲火还没有褪,所以搁置自己的一双手时,刻意避开了腿间那股异常的热度,在她塌边静静地坐着。
木漪的头丝儿都被汗与水黏在脸上额头,口中嘤咛,眉头也时不时紧蹙,睡不太安稳。
谢春深坐于塌边,本可以帮她拨理一下凌乱的头让她舒服一些,但始终未曾有什么想要触碰她的动作,他只是用冷如冰潭一般的目光旁观,旁观她的不适,旁观她的皱眉,而后,面容爬上一丝罕见的矛盾和古怪。
目光一敛。
抬手起风,将那盏烛火熄灭。
这一待由夜至明,卯时天边泛白丝,室内静谧无垠,谢春深就这般坐在她床边一夜。
方低头揉了揉眉心。
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应是两人,自外敲了敲门。
这一敲。
在睡梦中恢复体力的木漪也眼皮颤抖,突然就醒了,一睁眼看见塌边的谢春深,大吃一惊,撑手就急坐起来。
谢春深却将她肩膀摁住,面朝外头道:“什么事。”
木漪这才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两道身影,一人腰身挂剑,看得出是宋寄,另一人那人张了口,却是千秋堂里的守门小厮。
他语气慌张:“姑娘,刘女郎今早起身摔了一跤,突然了动,产娘子已经跟了进去,之后她叫我转达陈军,请陈将军立刻过来。”
木漪面色一变。
肩膀处摁压的力道都烫出火花一样,她坐立难安。
门外小厮也同样焦急:“刘女郎需要姑娘,姑娘您会去吗?”
她看了谢春深一眼。
吐出一口急促的肺气,随即挥手甩开了肩膀上的力度,爬起来开门。
门外小厮脸色惶惶,竟然朝她跪下来,抹眼泪:“陈将军会护着刘女郎吗?姑娘快回去吧”
木漪有一瞬没动。
她不知道,疼的是刘玉霖,他有什么好哭的?偏偏这时背后一道阴翳盖过来,她一转身便对上谢春深那双深目,木漪读懂了他眼中的表达——你看,刘玉霖能收买人心。
可人心要用真情来换。
这种东西,她给不起。
男子衣衫穿在她身太过松垮,她没来得及计较被换了衣物这件事,从酒楼里翻了自己的衣服潦草换上,就要带小厮离开。
“醉觚里的里门还有人守着,你现在出现,他们可就要查查你前半夜,违纪私留的这桩案了。”
木漪猛然顿住脚步。
她捏皱了裙,咬唇看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谢春深也不废话,走至她身边,于错肩处停留看她一眼,手上提着她脱掉的那件外衣,淡淡道:
“乘我的车。”
千秋堂内,灯火万盏。
里头来往忙乱,刘玉霖所在的堂屋内尤其嘈杂,木漪方跳下车跨入门槛,便听得堂屋内一声压抑的痛叫,她五官全紧绷着,一声不吭地先往里赶,到了堂屋,陈擅已比她先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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