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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裴执的府邸灯火通明。他调动了所有暗卫,连夜追查刘全的动向、药材商的来往。天快亮时,一切终于查清楚——药材商协会会长王掌柜的书房里,藏着韦家残余势力给的五千两银票,还有与刘全的通信,信里写着“事成之后保你全家平安,且嫁祸裴府”。
原来刘全的妻儿被韦家余孽掳走,对方逼刘全掉包药材,还让他在供词里加上“裴府”二字,否则就撕票。
可这还不足以证明清白。为了给叶挽宁、给传承馆一个交代,裴执第二天直接在金銮殿上,一膝跪地请求三司会审:“皇上,刘全虽是臣的旧部,却绝非臣所指使。请三司会审,还臣清白,还传承馆一个真相!”
三司会审的消息一出,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戛然而止。百姓们都等着看结果——身为当朝相国,裴执敢自请三司会审,可见诚意。
会审这天,叶挽宁也去了。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裴执呈上王掌柜的银票、通信,还有暗卫解救刘全妻儿的证词;看着刘全当庭翻供,痛哭流涕地说“是韦家余孽威胁我,我不想做,可我不敢不从,所以冤枉了裴府”;看着韦家余孽的踪迹一一被挖出。所有证据链完整闭合,事实一目了然。
会审过后,裴执走到叶挽宁身前,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认真地说:“挽宁,我从未想过伤害传承馆,更不会拿任何人的性命做筹码。”
叶挽宁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看着他手里还握着给刘全妻儿调配的疗伤药方,心里的委屈与误会瞬间化作愧疚。她低下头,声音喑哑:“对不起,我错了,没查清就误会了你。”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裴执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尘,动作自然又温柔,“是我没护住旧部,让你和传承馆卷入其中。”
三司会审的事刚了结,裴执就病了。
是之前去冷宫救叶挽宁时落下的肩颈旧伤,加上那日淋雨受了寒,再加上这几日连续查案、劳心劳神,处理政务时突然疼得抬不起手,连笔都拿不住。太医院御医轮流诊治,针灸、汤药都用了,可裴执肩颈的旧伤淤结太深,唯有叶挽宁能治。
皇帝当即下旨,命叶挽宁去丞相府诊治。叶挽宁到裴执府上时,他正倚在软榻上,玄色常服的领口松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冷汗。见她进来,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又要麻烦你了。”
“别动。”叶挽宁放下药箱,上前给他检查肩颈。手指刚贴在他身上,裴执就忽地僵住了。
“旧伤淤结加风寒入络,得先针灸通络,再辅以推拿,至少要七日才能缓解。”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又命下人退下,屋里只留他们两人。
“针灸要贴身找准穴位,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叶挽宁轻声嘱咐,伸手去解他的衣扣。手指贴上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叶挽宁的耳尖忽地烫,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只一心一意解着衣扣。露出的肩颈处满是狰狞的旧疤,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看得她心头一紧。
她拿着银针,屏息凝神,慢慢刺入穴位。裴执闷哼一声,冷汗更多了,却一动没动,目光落在她垂在他身上的顶,眼神漆黑而晦涩。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叶挽宁的头偶尔会拂过他的肩颈,痒痒的。她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裴执的感觉神经本就敏感,银针捻动的瞬间,他浑身会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麻酥,压过了疼痛感。
针灸结束后,叶挽宁开始给他推拿。她的手覆在他的肩颈上,用巧劲揉开淤结的硬块,手指不时不经意地滑过他的皮肤,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裴执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动作轻轻颤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让他心底的情愫汹涌得厉害。
“挽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句藏了许久的“心悦你”几乎要冲出口,苏晓却突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大人,叶大夫,汤药好了……”
苏晓的话才说一半,就察觉到屋里暧昧不明的气氛。看着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他吓得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晃掉,慌忙低下头:“属下……属下打扰了,这就出去!”
他说完就飞似的跑了,带起的风吹动了帐幔,也吹散了屋里的暧昧气息。
叶挽宁手忙脚乱地收回手,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她低下头去捡银针:“先继续推拿吧,你按时吃药,我明日再来。”
她说完就往门外走,裴执却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温热,力道不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
是块暖玉,温润软滑,贴在掌心瞬间生出暖意,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挽”字,显然是定做的。
“拿着,保平安。”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里却很认真,“之前欠你的,这玉佩先抵着。“叶挽宁拿着玉佩,掌心热,胸口却像是要被心疼得碎掉,她没有拒绝,只轻声道:“我收下了,你好好调养。
话落,叶挽宁转身就往府里走,连头都没敢回。
裴执的伤刚好,二皇子就找上了门。二皇子是皇后的儿子,一直想争太子之位。这几日见叶挽宁得太后信任、又受裴执倚赖,就想拉拢两人,走个后门。
他没去裴府,而是先派人给传承馆送去厚礼——百两黄金,还有一箱子珍稀的天山雪莲、千年灵芝。送礼的小厮态度倨傲,把礼单一放下就说:“二皇子殿下说了,只要叶大夫肯为殿下的心腹李大人做些‘特殊调理’,往后传承馆的药材,殿下全包了,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小厮言语大胆,放下礼物后,直接把话挑明:“李大人近日要随太子出巡,只要叶大夫能让李大人‘病’得重些,耽误出巡,再在陛下面前说是太子照顾不周所致,殿下必有重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施舍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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