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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他心里清楚,依旧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什么时候,改当绿毛龟了?
李瑄简直要抚掌大笑。
梁含章心情复杂,面对着曾经以为唯一依靠的阿兄,心头浮过种种,竟不知是该喜,该怨,还是该怒了。
低不可闻问出一句:“你,身子还好吗?”她记得,在琰光身边时,他的身体被下了蛊毒,时时疼痛难忍,身子遭受折磨瘦弱不堪。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居然连阿兄也认不出来。因为,李瑄的脸,他的声音表情,亦或是身材,都与印象中的阿兄不一样。
可,如今看到他的眼,听着他的话,梁含章却能准确判断,这就是阿兄,面前的这个,并非什么冒牌货,从他细微的表情动作就可窥探一二。当日,那些个宫女并不曾欺骗自己。
李瑄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问,一时竟有些吃惊,身躯僵硬不动,脸色比之方才,呆滞不少。
讷讷回:“早已好了”。
微风中飘过他后面的补充:“当年那蛊毒对我并未造成任何伤害,我只是做样子给琰光看”。
梁含章想说,即便做样子,当时那般虚弱,那般痛苦以致形销骨立,难道这些也是做样子做出来的么?
可,她并未问出。当贤王的身份与阿兄合二为一之后,她清楚,自己早该对这一段亲情做出割舍了。
“那就好”。女子脸色恢复平静,臻首微扬,看着旁边的海棠花。昨夜雨疏风骤,大雨大风砸下来,娇艳欲滴的海棠花早已残破不堪,零落花朵落在地上,被人不慎碾碎。
正如,她们二人多年的兄妹情意。
梁含章定了定神,眼中重新恢复明亮,她想到了东宫的太子,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那才是她真正的家,她应该跟太子和孩子在一起,而不是在贤王府,跟贤王私下见面做出一些惹人误会的事来。
这一趟过来,除了了却自己心中遗憾,也是正式跟过去身不由己的自己,做一个告别。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太子看着居室外的海棠花,笑道鲜花正艳,可以让宫女采些来做成香囊,还玩笑似的说她从未给自己绣过香囊。旁人家的小娘子,为了牢牢抓住主君的心,什么香囊帕子,大到平常穿的衣物,无不是一一经手绣出来。
他不欲良媛因此劳累,也不清楚良媛针线活到底如何,故而只是玩笑着说,并未当真,心内只隐约有些许遗憾。
梁含章女工不好,她小时候吃过许多的苦,被逼着学了许多东西,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计不知干过多少,可女工却是怎么也学不好。
但,看到太子温情的眼神,她竟觉得,这个男人,只想要一个小小的香囊而已,为何不能满足他?
他那么可怜,肩负江山社稷,一直把她和孩子护在羽翼之下。他单方面付出了这么多,也该到她做出回应的时候了。
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若受宠些,周儿的处境就能更好些,若是日后太子登上皇位,她也能谋个品阶高一点的位份,为周儿增加助力。
虽然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周儿有她这样的生母怕是一生的污点,太子往后会迎娶高门贵女,会与太子妃生下嫡子,他们的嫡子才是大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的孩子,纵然占了皇长孙的名号,不过一贱婢生下的孩子而已。她知道周儿登上那个位置的可能,少之又少。
可人就是这样,既然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儿,便忍不住想要更多。如今为人母,她更想为自己孩子谋取更多,让孩子后半辈子免受欺凌,免受兄弟猜忌。
自生产之后,她与太子的关系更进一步,太子是如何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明白,自己对太子的感情之中,亲情占了大多数。
因为她清楚,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以后自己与孩子的荣辱富贵,皆系在这位尊贵的储君身上。因为孩子,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
她下意识讨好太子,想让太子念着她的好,从而加倍对周儿好,把最好的东西捧给他。
但显然,她并不知道,太子不需要这份带着目的性的讨好。
梁含章想到孩子,想到这个时辰太子应已经回到府中,在厢房逗弄孩子,一颗心忍不住飞回去,与自己最亲密的人在一起。
什么兄妹情意,她早已不放在心上,这一切不过过眼云烟。
李瑄没错过她眼底的欣喜,知道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娘子。其实,早在她进东宫得皇兄宠爱的时候,这一切就变了。
他当初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可如今看到皇兄夫妻恩爱,娇妻幼子在畔人生圆满,心底竟隐约生出一丝不甘。
李瑄:“你可知,太子最近一直在烦忧的事是什么?”
梁含章动作一顿,他自然知道太子心里藏着事儿,每每归府虽然极力在她和孩子面前展露笑颜,但梁含章清楚,太子必定遇到棘手之事。
有时候抱着周儿,她发现太子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有时半夜醒来,依靠微弱的灯光,她能看到太子争着眼睛并未睡着。
他,到底在忧心什么?这烦忧之事,是与她有关,还是与……周儿有关?
梁含章又想到帝后微妙的态度,除了表面功夫做得足,对孩子一直不闻不问。难道说,皇家竟不认这个孩子?!
她不禁大骇一跳。
如此这般,她该如何,周儿又该如何?纵然太子疼爱孩子,护得了周儿一时,总不能护他一世。周儿本就是早产儿,身体极虚弱,需得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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