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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并没有。
身为一国储君,后院除了她,竟没有其他女人。他期盼与之生下孩子,堵朝臣御史的悠悠众口。故而广撒雨露,一次次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注入良媛体内,期盼这些百子千孙,能在良媛腹内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撕下裹在身上的太子面皮,他也不过一个在心爱女人面前,恣意贪欢的年轻男子罢了。
有时候梁含章身体不舒服或是月事在身,能感受到躺在身边男人的情动,那磅礴的心跳,粗重的呼吸,以及逐渐僵硬的身体。
她清楚,男人一旦碰了荤腥,便会戒不掉、忘不了。可即便如此,太子依旧没有动她,也没有找旁的女子,只把一颗心全然系在朝堂上,而剩下的一部分,则用来牵挂他唯一的良媛。
人生走到这一步,梁含章已觉无憾。往后余生,便让这幸福美满的日子走得慢一点,让她能细细感受,不错过与太子的温馨相处,不错过孩子的每一次成长。
可大抵世间好物不坚牢,心中愈是期盼的,愈是逐渐离你而去。这是人力无法干预的。
……
因梁含章事先求了太子恩典,想亲自面见贤王,问清楚一些事情。太子心中虽有些不是滋味儿,不过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装作十分不在意的样子,颔首允诺了此事。
太子知道,这一遭是必须的,虽然心底尤其不想二人再次见面,不想她们再次循着记忆的丝线,相处在一起,不想她们就此旧情复燃,独留他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是,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死心,真正与那个满嘴胡话,一遍又一遍欺骗自己的“阿兄”彻底割舍。
自此,她们二人,除了叔嫂,再没旁的干系。
出门时,依旧是明月她们伺候在旁。先前因她早产一事,太子本已恼了这二位侍女,还是梁含章不断劝说,当时那事与她们全然没有关系,不过是自己不小心,她已经习惯了二人在身旁陪伴,希望他不要随意换人。
太子这才作罢。不过该有的责罚还是不可避免,两人每人受二十杖责,罚半年俸禄。毕竟,虽然有良媛为她们求情,但她们身为侍女即使事出有因,终究算是犯下错事。
如若不惩处,如何服众。
明月玉湖二人自知罪孽深重,没保护好良媛和小皇孙,本以为迎接她们的是一杯鸩酒的结果,没想到太子只是下令杖责二十,依旧允许她们伺候在良媛身边。
知道是良媛替她们说话,二人心内俱是感动不已,暗暗发誓要更为尽心尽力服侍娘娘。
贤王虽犯下滔天大罪,但到底是帝后宠爱多年的儿子,又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兄弟,虽然被褫夺王爷封号,降为庶人,却与一般的庶人不同。他依旧安稳生活在贤王府上,斗鸡走狗,侍弄花草,日子过得潇洒快活。
失去的只是虚名,其他待遇,与平时身为王爷的他,别无二致。
听到阍者禀告有故人相访,李瑄挑了挑眉,似是毫不意外般,依旧镇定拿着白玉小勺给廊下的雀儿喂食,时不时出言逗弄几声。
梁含章提步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贵公子逗弄鸟雀的一幕。
贤王视线往前面瞥了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整个人显得阴郁沉闷。幽幽道:“什么风,居然把良媛娘娘吹来了?”
梁含章并未回答,眼神反复流连在李瑄身上。想是因为厌恶,先前她怎么就没发现,除却一张脸,这熟悉的背影与阿兄几乎一模一样。
他,果真就是阿兄?!
可,贤王假扮阿兄,真实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当年到底怀揣着怎样的目的来到她身边,又是如何想的?
他,可曾真正把她当做妹妹?
梁含章说不出话,只站在原地,竟觉时光如此难捱,浮尘往事变成一张张书页,在她脑海里翻飞而逝。
李瑄虽然没看她,却始终注意着不远处的动静,余光中见自己皇兄府上千娇百宠的良媛娘娘,站在自己面前,泫然欲泣,楚楚可怜,鼻尖和粉面都染上了红色点点。
美人垂泪,不外如是。
心里划过一丝不痛快,却又有着隐秘的欢喜。
他知道,这辈子有皇兄在上面压着,即使父皇当年许诺让他当下一任大晋储君,他也不可能如愿。
当年,父皇母后为了弥补对太子的亏欠,转而将属于他的太子之位,给了李琤,因为一个人人皆知的事实,太子事事比皇二子做得好。
李琤在父皇御极之年就被封为太子,身边总是围着太师,少傅,教导他储君帝王之术,纵横捭阖御下之能。
纵使皇兄自小被养在外面,他的天资却从未被埋没。只要稍微能得到点机会,就如燎原的野火般,生发出常人难以企及的爆发力。
即使远在西南边陲,他也时常听闻太子美名,说他礼贤下士,君子端方,驭人有术,实在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李瑄自被圣上欺瞒后,便时时被皇兄的耀眼光辉笼罩着。他狂,他怒,他不甘,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所有的反击都显得愚不可及。即使,当日能真正逼宫,照太子如今掌握的权势,他的计划未必能成。
太子,早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朝中一应大权独揽,逐渐架空了惠安帝的权力。
可是,就是这么耀眼的一个人,他心里狂恨妒忌的一个人,居然还有一件事不如他——那就是,太子心心念念的小娘子,出了月子就迫不及待找上门来,站在他面前含情脉脉。
太子,接受得了这样的背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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