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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善念（第1页）

三日转瞬而过，山野学堂一切步入正轨，阿石主动应下，每日守在学堂，照看年幼孩童，温习所学医术，有百姓染小伤小病，也能独立简单施治。后山溪谷活水常年冲刷腐木，瘴毒彻底根除，全镇再无大面积山毒隐患。

谢奕凰整理好完整药方册，交付镇上德高望重的老者保管，反复叮嘱定期分给进山百姓，学堂药材由全体山民共同打理，无偿供给有需要之人。

离别之日清晨，山间薄雾未散，全镇百姓早早聚集在樟树下，男女老少手里捧着晒干草药、风干野果、自制兽皮护具，挤满整条山道。阿石紧紧攥着一捆自己连夜采挖的优质解毒草药，红着眼眶走到谢奕凰面前，深深躬身一拜：“大夫姐姐，我一定好好守住学堂，学好医术，像你一样救济镇上百姓，绝不辜负你的教导。”

谢奕凰弯腰扶起他，将一套崭新银针递到他手中：“心存善念，济世救人，便是最好的医者。日后若遇难以医治的重症，可留存药方，待我游历归来，再来与你探讨。”

一众山民纷纷上前挽留，声声恳切，不愿二人离去。

谢奕凰轻轻摆手，温和开口：“天下还有无数受病痛、疾苦困扰的百姓，我不能止步于此。青溪镇的善缘我铭记于心，他日定会重回此地探望众人。”

羽殇辰扛起收拾妥当的药箱，静静立在她身侧，等候她动身。

二人转身踏上往北延伸的山间小路，百姓一路相送，跟出数里山路，直至前方陡峭山梁拦路，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停挥手呼喊。

阿石站在人群最前方，紧紧握着那套银针，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不肯转身。

翻过两道连绵青山，青溪镇的轮廓彻底隐入云雾深处，山间只剩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

谢奕凰驻足回望身后层叠青山，心中红尘感悟愈厚重，体内元婴圆满的灵力缓缓流转，道心澄澈无半点瑕疵。

羽殇辰走到她身侧，轻声询问：“下一站去往何处？”

谢奕凰收回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平川渡口，眼底带着几分期许：“听闻前方临水渡口常年往来商船流民，水湿疫气横行，还有不少漂泊无依的孤苦流民，我们便往渡口去，继续行医济世。”

羽殇辰轻轻颔，与她并肩向前走去，两道身影缓缓消失在连绵青山的薄雾之中，前路漫漫，红尘济世之路，从未停歇。

翻过连绵青山，脚下山路渐渐平缓，草木间水汽越浓重，远远便能听见滔滔流水声。

一条宽阔大河横亘平原，河面商船、小木筏往来不绝，渡口两岸搭满简陋破败的草棚，无数流民拖家带口栖身于此。往来商贾、漂泊难民混杂一处，污水顺着草棚缝隙肆意流淌，腐烂鱼虾、废弃干粮堆积岸边，湿热水汽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腐浊气，弥漫整片渡口。

不少流民蜷缩在河滩角落，捂着头低声咳嗽，浑身浮肿泛黄，孩童面黄肌瘦，捂着小腹满地打滚，时不时呕吐清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疫病气息。

二人刚走到渡口石阶，一名面色蜡黄、上吐下泻的中年男子便直直栽倒在地，身旁妻儿吓得哭喊不止。周围往来行人纷纷避让，唯恐被沾染病症，无人敢上前帮扶。

谢奕凰立刻放下肩头药箱快步上前，蹲下身探男子脉象，指尖刚触到腕间，便皱起眉。

“是水土湿热引的时疫，渡口污水淤积，饮水不洁，病菌随河水四处扩散，轻症上吐下泻，重症会高热昏迷，若不及时控治，不出几日便会蔓延整条河岸。”

羽殇辰环视周遭脏乱不堪的河滩，低声道：“河水上下游皆是取水之地，商船流民共用一处水源，浊气聚于水岸，寻常汤药只能医治染病之人，源头不清理，疫病会反复爆。”

谢奕凰点头，先取出随身解毒止泻药丸，撬开男子牙关喂下，又拿出银针快扎刺他止吐止泻穴位，片刻后男子剧烈的呕吐渐渐平息，人也恢复几分神智。

周遭流民见状，方才躲闪的人群纷纷围拢过来，一张张愁苦病痛的脸上生出几分希冀。一名头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断木拐杖，艰难挤到前方，咳嗽得脊背不停颤抖：“大夫，求您救救我们，这渡口疫病闹了半月，不少人半夜没撑过去，就地埋在河滩，我们没钱请郎中，只能硬扛……”

“老婶莫慌，我义诊分文不取。”谢奕凰柔声安抚，转头看向羽殇辰，“先寻一块高地搭建药棚，远离污水河滩，再寻干净活水熬药，你帮我劝导流民分开居住，病患与健康之人隔开，避免交叉传染。”

“交给我。”羽殇辰应声，转身去往渡口上游一处地势干爽的土坡，暗中引一丝清润灵力净化周遭浊气，又同几名尚且康健的壮年流民讲明隔离防疫之法，号召众人捡拾枯木、残破帆布搭建临时诊疗棚。

谢奕凰留在河滩，逐一为染病流民诊脉，快分辨轻重病症。轻症流民多是腹痛腹泻、浑身乏力；重症之人高热不退，皮肤泛出黄浊之色，体内湿热淤堵脏腑，随时可能气绝。

河滩孩童最为可怜，整日饮用不洁河水，大半都染上轻症，哭闹不止，小脸蜡黄干瘪。谢奕凰单独调配药性温和的健脾止泻汤药，分盛在粗陶碗中，挨个哄着孩童喝下，又教妇人用煮沸过的清水清洗孩童手脚，杜绝病菌入口。

天色渐晚，简易药棚终于搭建完毕，几口大铁锅支在棚下，羽殇辰寻来上游未被污染的山泉，源源不断运至药棚。二人分工合作，谢奕凰坐诊问诊开方，羽殇辰负责分拣草药、看管熬煮药汤，通宵不休。

夜半渡口潮风寒凉，不少流民无遮身之处，蜷缩在河滩冻得抖，病症愈严重。羽殇辰默默外出，将沿途捡拾的干燥枯草、废弃帆布分给各家流民，又暗中以灵力护住体弱孩童与垂暮老人，不让寒邪加重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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