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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化抽出空荡荡的针管,从容不迫地丢进垃圾桶,甚至转身去旁边抽了张湿纸巾擦拭手指,淡漠地注视他的病人。
当啷。
餐刀坠地,崔朔捂着脖颈身体剧烈颤抖,脑仁积液流得干涸,他的身体早已亏空,子胞在他体内汲取血肉为生,只剩一副人骨架子。
“我要吃”
他不甘示弱地低吼,寻找许久的母胞近在眼前,只要吃了他!
药剂在生效,崔朔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朝宋化抓去。
宋化躲闪不及时,被他这一抓挠破了白大褂,露出胸口位置一块腐烂的洞,洞里的形状和触手护士的肉舌有些相似。
崔朔无力地滑落倒地,但仍挣扎着伸手要去掏宋化的心脏,枯瘦的皮包骨扒上他的皮鞋,揪住西装裤,不甘心地向上攀爬,只差一点……
宋化垂眸看了眼失败的实验品,用鞋尖踢了他一脚,崔朔的头一歪砸在地板上,他大张着嘴,眼眸里光亮消散,彻底失去意识。
宋化踩上崔朔的尸体,弯腰抓向那颗裸露的脑仁,五指裹住小小的脑仁,拔拽的瞬间子胞芽叶疯狂往回缩,但还是被连根拔起,无数血丝被扯出寄体。
宋化把脑仁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猪脑在他手中迅速融化,成为一滩烂泥,淅淅沥沥的血白液体顺着指缝流在地面。
宋化抖抖手。
他做着残忍的举止,还不忘了和柯巫对话,自顾自解释:“哦,真是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
“身为他的主治医生,我也不想这样的,崔朔的脑子被毒株寄生了,你看得出来吧?我分析不出是什么品种,但这似乎是一种分子母的毒株,手术那天我才发现,不过好在我为他换了个脑子。”
柯巫:静静看你表演。
她懒得绕弯子,“你给崔朔换的是猪脑。”
宋化笑着摇头:“这是性价比很高的肉脑,既不用昂贵的又有被监视风险的电子脑或是仿生脑,也不用长时间抵抗自身脑子的头痛,你看他不是用的很好吗?”
“不要因为猪的身份就否决它的价值,我们现在有些内脏都在猪的身体里测试生长,等成熟以后取出来给人更换使用,毕竟人造器官很多人都在阴谋论,非常抗拒。”
柯巫看出来了,母胞的寄生更为成熟,它甚至能操控宋化的一部分神经做出反应。
宋华用那种打量商品的眼神看她:“你用的应该是电子脑,不过电子脑逃不掉被人监视的下场,考虑下换个肉脑?”
宋化的逻辑流畅,但在流畅中透着一股残暴,理智似乎在和母胞的嗜血互相拉扯,行为和思想极度割裂。
柯巫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好啊,正合我意。”
偌大的实验基地,宋化胸前的洞里有不明的物体在延伸生长,他有些嫌弃地抽出一张湿巾擦手,却对肉舌滴落的口水不离不弃。
感应灯光半明半灭,柯巫隐在黑暗中反手抽出激光刀,刀尖抵地,她说:
“我对你的脑子比较感兴趣。”
碾压之战
柯巫本来指望崔朔和宋化两败俱伤,结果却是崔朔单方面被碾压,这难道就是血脉压制?
放完狠话两秒后。
“哈哈哈哈哈…”
宋化捧腹大笑,笑的腰都差点直不起来,清朗的声音里透着股病态,嘲讽柯巫的不自量力。
他半响直起腰,睨了一眼她手中的激光刀,“你应该见过护士了吧。”
柯巫明白他的意思,分裂。
不,不对,分裂只体现在了护士身上,地上的崔朔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宋化在扰乱她的思绪,而且分裂的前提有可能要高度异化才能达到,他现在还是人,做不到这个程度。
手指默默捏紧了刀柄,柯巫压低眉头。
她不是百分百确定,分裂确实是件麻烦事,她可以切割掉宋化的无数只触手,但不能攻击一下他的本体,否则就会制造出多一个的危机。
她的视线在宋化身上扫动,瞄到了心脏,如果一击毙命呢,还会分裂吗?
或者像剜掉触手一样剜掉他的根须。
宋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胸前,摊牌道:“怎么,你也对母胞很好奇吗?”
“好奇说不上,”柯巫喜欢这种站着不动让她分析对策的敌人,“我只是奇怪,崔朔的换脑手术中,发生了什么,母胞不该是在他身上吗?你夺走了他的母胞?”
“注意你的措辞,朋友,”宋化维持不住伪善的笑,“不是夺走,是得到。”
“他为此感到困扰,我就顺手帮他取出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但没想到,母胞还是在他体内留下了东西,那我就只好持续地为他提供医疗手段。”
宋化失去了一个实验品,表现得略显惋惜,盯着柯巫的眼神似是找到了新的替代品。
困扰柯巫的矛盾解开,宋化的目的一直都是寄生毒株的母胞,从周围浸泡的异变物种来看,他找了不少实验体,甚至利用自己的身体融合母胞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为了什么,变强?
“虽然你是电子脑,”宋化轻蔑地评价,已经在预想如何研究柯巫了,“不过看起来不笨,崔朔死了就由你来代替他继续实验吧。”
“你是想说给我换猪脑么。”
她冷笑,“很好,你惹到我了。”
踏入第八病栋是因为邓子显,其他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任务。
但不可让人容忍的是这种蔑视,对人命蔑视,对平等蔑视,对她的蔑视。
人一旦把自己当人了,就容易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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