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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张望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封羽的身影。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钟昳走到封羽面前,见他手上攥着剧本,“在看剧本?”
封羽闷闷地“嗯”了声。
钟昳听他声音不对,问:“怎么了?”
封羽没说话,垂着的脑袋轻轻摇了摇。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钟昳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摸了摸封羽的脑袋,又问了一遍:“怎么了?我看看。”
封羽低着头不让他看。
钟昳只好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然后钟昳就看见了封羽那通红的眼眶。
“你……”
“是因为刚刚那场戏?”
钟昳明白过来,封羽不是科班出身,入戏最快的方式就是体验和共情。他对刚刚那场戏入戏太深,现在还没走出来。
钟昳不看还好,封羽这么一抬脸,看见钟昳之后,原本只是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倏地滚落下来。
钟昳慌忙接住那颗泪珠。
“别哭,别哭……”
少年一滴泪抵得过一场雨,这滴泪落在钟昳掌心,像是接住了一场下了七年的雨。
封羽似乎是觉得有点丢脸,往后一仰挣开钟昳的手,别过了脑袋。
钟昳却扳过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泪痕。
那只手还像记忆中一样温柔,封羽还想再挣开,却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钟昳动作轻柔地将他抱住了。
封羽的脸就这么贴在钟昳的胸膛上,钟昳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是在一瞬间跌入了天堂。可他能触碰到钟昳的温度,也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声,说明这里是比天堂更真实的地方。
钟昳说:“过两天就重逢了。”
两天后,他们就会拍重逢的那场戏,温绥就会和李尧再次见面。
“不是两天,是七年。”
封羽不知是在说剧情还是在说其他的,他说:“七年很长的。”
“七年后”只是电影里的一帧,一笔带过的三个字。可对于现实来说,七年是无数个等待的日夜,无数张往返的机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喊出的名字。
对于经历过等待的人来说,七年确实太长了。
“为什么这么说?”钟昳温声问。
封羽在钟昳怀里垂着脑袋,闷声道:“我是很努力才能再见到哥的啊。”
钟昳微微一怔,明白封羽为什么会因为这场离别戏码久久不能释怀了。
他和封羽之间,也有分别的七年。
封羽每每提起那段时间,都是报喜不报忧,即使今天开口,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很努力”,具体经历过怎样的辛苦,钟昳也未曾参与。
难免遗憾。
“那我们不要等七年了,”钟昳突然说,“今天就重逢,怎么样?”
封羽抬起头看他。
钟昳将他手上的剧本往后翻了三页,从这一页开始,就是重逢的剧情。
“我去跟唐导说,把你今天剩下那场戏换成重逢。”
“不让你再等一次,好不好?”
就算只是演戏,他不忍也不想让封羽再等一次。
时间不能倒流,时差也无从消减。
但如果可以,他愿借这一页剧本,为那个等待重逢的少年擦干眼泪。
“好。”
封羽吸了吸鼻子,眼泪让嗅觉都失灵了,现在他不想哭了。
“答应了就起来。”钟昳说。
封羽借机在钟昳怀里蹭了几下,恨不得让自己每根头发丝都沾上钟昳的味道。
钟昳被他小狗撒欢似的蹭法弄得有点痒,但还是没说什么,只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封羽的背。
“哥。”
“嗯?”
“我好像听到你心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比刚才更快一些。
“……我是活人。”钟昳捏着封羽的后颈将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我看你是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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