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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钰狠狠盯着裴淮瑾看了一眼,安抚般抚摸着沈知懿的脊背,轻声哄道:
“别怕,我带你回家,别怕。”
沈知懿藏在谢长钰怀中,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然而看向裴淮瑾的眼神仍然充斥着深深的厌恶与恐惧,就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一般。
沈知懿的眼神让裴淮瑾如坠冰窟,滔天的愧疚和自我厌恶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所有关于他们的过往,在沈知懿厌恶的眼神中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裴淮瑾在她的目光中狼狈别过脸,掩去眼底的红,声音发颤:
“对不起,我……”
他闭了闭眼,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
“认错人了。”
-
甘州的天气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街上的行人都开始快步往回走,摊贩也支起了挡雨的棚子,路上黄土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往人眼睛里钻。
苏安用袖子挡着眼睛,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浓黑的乌云,上前一步,小声道:
“爷,他们走了。”
裴淮瑾没动,就那般立在那里看着沈知懿离开的方向,像是石化了一般。
风吹卷起他的衣袖,那袖摆露出来的手背青筋虬结,苍白的腕骨嶙峋,手腕同前段时日比瘦了许多。
忽然,一滴鲜血自他的紧攥的手指缝里溢出,砸在满是黄土的地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爷!”
苏安看得心惊肉跳。
自打那五十大板之后,主子压根儿就没有好生将养过一日,尤其是那日梅林过后,主子如同自虐一般不喝药不包扎,每日里没日没夜地伏案翻卷宗,查找沈家案件的疑点。
每日几乎都是累到极致才趴在桌上睡那么一两个时辰。
就好像那身体不是他自己,似乎他的生命中就只有替沈家查案那一件事了一样。
苏安知道主子心里憋着那股劲儿。
那日在永州的那副画着沈姨娘的画就险些击垮了主子,若非后来听到楚聿传来的消息说是谢长钰他们往甘州来了,主子恐怕会从那日便一蹶不振。
可这口气儿一直提到了甘州,却在看到那女子之后,彻底泄了。
苏安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那是……沈姨娘么?
苏安叹了口气,正打算上前扶住裴淮瑾。
忽然,面前的身体晃了晃,就这般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爷!”
-
闻府中。
浓重的药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屋里屋外脚步声凌乱,一盆盆的血水被从屋中端了出来。
闻连烨和楚鸿站在屋外的廊下,神色担忧地瞧着屋中的方向。
“他……”
闻连烨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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