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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做好晋王之妻,除了王妃对外该管的王府之事外,对内该尽的人-妻之责。既已夫妻身份相处,有些事情怕也难以避免。且此桩婚事说到底是晋王吃亏,既在明面上与太子相抗衡,又易惹帝王猜忌。
但他还是应下、并合力促成了婚事。若一些事情上,再让他吃亏,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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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赫正在前厅招待宾客。
婚事是晋王府和安阳侯府的强强联合,京中权贵自没有不给面子的道理,席位满座,热闹非凡。
向来不喜热闹的萧赫,一改往日清冷面容,对前来道喜的宾客热络相迎。寒暄时,只见杨跃从外快步走来,凑在耳边道:“陛下派人送来贺礼,太子殿下亦遣人前来送礼,二者一前一后,拦不住。”
萧赫面上神情依旧淡然,一身绛红礼服显得英英贵气,眉目间衬出几分独属于新郎的意气分发:“父皇和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贺礼,自没有拦的道理,请进来。”
贺礼而已,不过物件,是晋王府锦上添花的好事。今日他已派人盯紧东宫,若有异动,即刻会有人去景和宫知会皇后娘娘。
前来送礼的乃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高公公,东宫掌事太监元禄紧随其后。高公公虽是宦官,但是陛下身边亲信之人,朝中官员皆要给几分薄面,萧赫目光落在其身后的元禄身上,犹记春日宴时,他和沈青黎藏于假山之后,彼时便是元禄带人来寻。
东宫的一条狗,元禄手上沾染的污血可不少,便连王府近卫,也有几人折损在其手里。
正是酒酣尽兴时,又有陛下太子派人送来贺礼,众人目光自齐齐落于来人之上。贺词宣读完毕,宾客齐声喝彩,王府管家将锦盒妥帖收好。萧赫目光沉沉落在元禄身上,侧头对站在身边的杨跃低声吩咐了几句。杨跃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后转身从厅中侧门悄然离开。
萧珩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前来添乱,若再一味忍让,恐怕叫人看轻了晋王府。
目光收回,萧赫眼底幽深之色不见,转而又是往日般平静淡然之色。
酒宴过半,该尽的礼数皆已周全,送走了宫中两位公公,萧赫借着酒意上头之由,退离厅中。宾客也都是知礼数、知进退之人,余下几个不识时务的哄闹着将人推至松风居外,也不敢再有闹腾,故一哄而散。
沈青黎方才已将发上的凤冠取下,眼前没了左右轻晃的垂珠,视线一下清明不少。妆容未褪,繁复的钗环也已摘下,发间只余一根简单的金簪,正是离府前父亲为自己簪上的那一支。
待听见外头喧闹时,只停了摆弄手指的动作,两手交叠,背脊挺秀地坐在榻上。
隔着屏风,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响,朝露夕露看见来人,先恭敬行礼,后看着手势只福身退了出去。听见房门阖上的声响,沈青黎心口莫名一紧,屏风上映出男子颀长的身影,随即是缓缓而来的脚步声。
萧赫今日穿一身绛红婚服,忙碌了一整日,此时已觉疲惫,入了松风居后,整个人松弛下来,下意识便松了松领口,顺势欲解腰带。待走入里间,绕过屏风,看见端坐榻上的少女身姿时,手上动作却是一顿。
红烛罗帐,美人娇颜。萧赫目光却没在少女颜如舜华的脸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她的双手之上。少女凝脂般的玉手放于腿上,却非轻放,而是紧紧交叠着,指尖带了几分没有掩藏好的轻颤。
印象中的沈青黎即便是在面对侍卫搜查、太子暗中算计这等事尚可以临危不乱,游刃有余,甚至“以成婚为交易”都是从她口中义正言辞地说出。
萧赫目光落在少女微微翕动的羽睫上,垂眸不语时,怎么看都是一副清扬婉兮、容色含羞的少女样子。萧赫莫名牵了下唇角,到底是才刚及笄的姑娘家,如何会没有怕的时候。
然想起成婚前,二人间信誓旦旦的约定承诺,萧赫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只上前几步,温声道:“若是不习惯,今日我可睡在耳房短榻。”
“分房也可,但最好稍过几日,不然恐你遭受非议。”
沈青黎怔一怔,倏然抬头看向对方,脱口道:“不可分房。”
方才二人饮合卺酒时尚还情意绵绵,没想萧赫宴客回来之后,开口竟就是分房。
话音落,又觉方才说话语气有些过重,沈青黎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柔声问道:“不知夫君此念从何而起?是青黎哪里做得不好吗?”
萧赫倒没料到对方反应竟是如此,本是为她着想而说出的话,她既不愿,他也无意。
目光从少女紧紧交叠的双手上收回,“无妨,那便同榻而眠吧。”
沈青黎留意到对方的目光,知道过来对方所言是好意,而非疏远,只将本叠放腿上的双手松开,转而垂落在左右两边:“初来此处,暂有几分不适应,但来日方长,青黎会慢慢习惯、适应。”
婚事是她所提,她自明白成婚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夫妻间坦然相待的道理,起码,她是想坦然待他的。故有些话,早些说开为宜。
“青黎先前已和殿下定下约定,成婚后,我定尽全力做好晋王妃该尽之责,做好殿下之妻,操持家事、管束下人、宴客迎宾、管束内宅。”
沈青黎说着停顿了下,轻柔缓和的语气稍有加重:“但却不仅于此。”
“不论三殿信与不信,除了这些之外,我是真心想当好殿下之妻的。”
“新婚之夜,怎能委屈殿下睡在耳房短榻,往后更不欲与殿下分房而眠。”
萧赫怔了一下,没想她能说出如此一番话来,目光又落在她莹白如玉的手上,此刻已非紧紧交叠,而是分开放于双腿两旁,本平顺整齐的绯红床单略微攥出了痕迹。
萧赫也不多言,只如往常般顺手解了腰带,淡然道:“你别怕就行。”
话音落,又除了外衫,往屏风上一搭,只着内里的月白中衣,朝净室走去:“我先去沐浴,王妃稍后。”
沈青黎仍坐在榻上原处,只目光追随着对方,点头道好。净室中隐约传来水声,沈青黎犹豫一瞬,到底没有入内服侍沐浴的勇气,她想好好与他做夫妻不假,但也不必急于一时。沈青黎如此想着,只从榻上起身,而后坐到妆奁前,取钗篦发。
不一会儿的功夫,只听净室中水声止,接着有脚步声传出。沈青黎篦发的手停住,铜镜中映照出萧赫的身影,衣襟敞开,镜中甚至依稀可见内里的精壮线条。
脸上莫名热了一下,心跳也不禁快了几分。
她虽活了两世,但与男子的身体接触却寥寥无几。前世,因着春日宴的遭遇,她对男子的靠近或碰触都异常排斥,即便是成为太子妃之后,深知自己的处境和身份,她亦无法说服自己,不抗拒萧珩的碰触及亲密。
上一世的洞房花烛,便以失败告终。初时萧珩因着沈家权势,尚还耐心安慰、循循诱哄,而后来的她虽忍着心中排斥尽力配合,但皆不如对方之意,她也觉得煎熬。后来,萧珩便慢慢没了耐性,随着林意瑶的入宫,萧珩便极少再来安和殿。
前世的她,是极排斥男子的靠近和接触的,但这一世,与萧赫的几次接触却不尽然。从春日宴时的初遇,到后来宁安寺中为他上药治伤,再到跌入陷阱时两人的相抱相拥,无一令她感到排斥或不适。
如今,晋王妃的身份已成定局,那么今日的洞房花烛夜,她也想尽力一试。
“我已洗漱完毕,王妃自便。”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略带困意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一下拉回。
沈青黎“哦”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心中虽做足了准备,但落到行动上却还是差了几分。沈青黎犹豫一瞬,还是并没敢在外间把婚服脱下,而是合衣朝净室走去。
萧赫将这些尽收眼底,却不言语,只径直朝床榻走去。
净室中早备了两大桶热水,一桶方才用过,已凉了大半,另一桶则冒着热气。屏风上搭着刚换下的男子衣衫和暗红绣金的腰封,沈青黎看了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只低头一心解着自己的大红喜袍,而后将衣物搭在远离男子衣袍的另一侧。
净室中香膏香露之物也都齐全,但沈青黎却在里面费了不少时间。除衣、盘发、更换寝衣、加之内心的忐忑不安,都让沐浴时间加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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