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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电话听筒那端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喂,是谁啊?”
哪怕只隔着手机,电流将她的声音磨得模糊不清,沈折露依然兴奋不已,“我叫沈折露,你好,外婆。”他将最后两个字放得很轻,因为他不知道外婆究竟认不认识自己。
电话那头骤然无声,他有些慌张,是不是自己突然打电话过去,打扰到外婆了?他刚要道歉,就听到外婆喊他的名字,“小露,小露真的是你吗?小露。”
“是我,外婆。”他默默擦掉溢出眼眶的泪水,轻声道。
对面的人好像也在哭,举着手机断断续续地对他说:“那小露,现在在做什么呢??”
很少有人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沈折露举着手机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告诉外婆:“我在幼儿园上课,跟老师借的手机给您打电话。”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压不住的哭声,老人大概在擦拭眼泪,随后另外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响起:“哎小露啊,我是外公!”
沈折露有礼貌应道:“外公好,我是小露。”
老人一连应了三个“好”字,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能抱着手机问他,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现在生活得好吗。沈折露乖乖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隐瞒了部分事实,直觉告诉他,也许不能告诉老人自己生活得并不开心。
他不断摩挲手机外壳,憋了一肚子的话,最后只剩下一句:“妈妈在那里吗?我也想要跟妈妈说话。”
爸爸没告诉过他妈妈去了哪里,只是说,妈妈不会回来了,妈妈不要他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离开的妈妈一定会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紧张地握住手机,生怕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
电话那头的沉默太久,外公艰难地对他说:“小露,妈妈不在这里,没有办法跟你讲话了。”
“为什么?”他追问道。
“因为,妈妈变成星星了,在天上看着小露呢。”
人会变成星星吗?他仰头看向高高的天空,真好,他也想变成星星,陪伴妈妈。他还没来得及弄懂更多的事情,就要回去上课了。同外公外婆道别以后,他将电话还给老师。
他看向也许能够回答自己问题的老师。
老师顺顺他的脑袋,“怎么了?”
他下定决心,“老师,人会变成星星吗?”那会儿老师很快明白了事情,什么话也没说蹲下后将他搂进怀里,坚定地告诉他,会的,人会变成星星的。
沈折露抱着这样的愿望逐渐长大,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变成星星,最好能变成妈妈身边的那一颗。但随着年岁渐长,他也明白了当初的大人们都不过是在尽力地骗他,想要减轻他的丧母之痛罢了。
死去的人不会变成变成星星,死亡意味着消失,意味着永远都不会再有以后。
“虽然死去的人不会变成星星,但是那个离开的人为你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宿枭轻轻地对他说。
沈折露从长久的回忆里脱离,偏过头问道:“是什么?”
宿枭专注他的眼睛,“生命。”
是啊,生命。他咀嚼着这两个珍贵的字样,慢慢抚上自己的胸口。
“你每一次心跳,她都与你同在。”
他慢慢垂落手臂,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山间的夜风忽地吹过,他觉得有点冷,不由地瑟缩起手臂。宿枭见状立刻回头取出外套给他穿,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摩挲他的肩头。他们并肩而立,面向广阔的星空,沈折露突然有些好奇,今天晚上会有流星雨吗?
宿枭掏出手机帮他查了一下近期流星雨可能发生的时间,遗憾地朝他摇摇头。
“可惜,看不见流星雨了。”不然他还挺想试试看,对着流星许愿,说不定愿望能成真。
宿枭朝他扬起眉头,“想看流星雨,那你等会儿。”说着便转身走向车内,也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东西。沈折露没有凑过去,等待宿枭将惊喜送到自己的面前。
他也很想知道,宿枭会如何将流星雨带到他的面前。
只见宿枭带着一只玻璃瓶神神秘秘地回到他的身边,“折露,你拿着这个。”
沈折露捧住玻璃瓶,看着宿枭往瓶子里倒入冷水,打开手机电筒垫到玻璃瓶的下方,光线与水波交织,充盈他的眼球。宿枭就像变魔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刚磨成颗粒状的黄色药丸。
两人托住同一个玻璃瓶,粼粼波光倒映在他们的眼中。
宿枭笑道:“快,对着瓶子吹口仙气。”
他被宿枭逗笑,呼地吹出一口气。
宿枭在一番花里胡哨的操作后,开始往玻璃瓶里倒入刚刚那包药粉。黄色颗粒在亮闪闪的水流间变成拖尾的流星,星屑如瀑布一般下落,缀在他的眼睛上。
“闭上眼,许愿。”
他赶紧闭上眼睛,趁着这场小小的流星雨尚未消失之前,郑重地许下全新的愿望:希望能有机会完成一部属于自己的影视作品。
再度睁开眼睛,流星雨已经沉到玻璃瓶的底部,在手电筒的光芒照耀下,好像一片躺在银河下的星星的尸体。轻轻晃动玻璃瓶,药粉浮起又重新落下。
宿枭将他手中的玻璃拿走,放到一边,问:“许了什么愿望?”
他笑吟吟地看向宿枭,轻快地答:“嗯,我想要拍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
“那给我拍v算吗?”
沈折露撑住下巴,轻轻点头,“算啊,可我想要拍更长的东西,比如电影?”
宿枭积极道:“可以啊,刚好我有人脉可以介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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