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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敢,他手底下有刑部的衙役能调派。”夏大人面上神色一沉,“而且以我对单贞丰的了解,他宁可找回一具尸体来,也不会空手而归。”
放了夏家的鸽子,夏家顶多以后故意挤兑挤兑郎家,但打了单家的脸,郎家和逃掉的那小子估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早上城门一开,李桥就带着温娇娇出了城。
他们从郎家出来的顺利,李桥把赵石头的衣服扒了,让温娇娇换上。当然是不合身的,李桥就让他在里面多套点夹棉的衣裳裹着,看着块头还大些。
也是托了郎家把他看得严紧的福,郎家上下除了主子几本都不认识温娇娇的脸,赵石头又是外面招进来的人,没什么人在意。天刚擦亮两人就当作换班顺理成章从下人进出的后门出了府。
城中是不能久留了,两人紧赶慢赶,傍晚时到了京郊外的偏远小村落,找了户普通人家落脚,给了一点钱便让他们住下了。
这家是孤儿寡母,年前家里老人刚去了,正好空了一间屋头,一听给钱就让李桥和温娇娇住下了。
晚上还烧了热水送了吃食来,虽然饭菜简单,但能看出来是她们能端出来最体面的一顿饭了,杂粮米是陈米,但给铲了带着尖的满满两大碗,过冬的白菜炖了豆腐,还有一小碟酱菜。
李桥正正经经当了小半月的护院,今天又因为带着温娇娇出逃白日也没合眼,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地,整个人高度紧张,眼下热热乎乎地吃了饭,这村子看着也安全,安心歇下来顿时起了困意。
温娇娇却是精神异常,和李桥一起逃出郎府对他来说真是又刺激又好玩,他临走还给那个赵石头画了个大浓妆,听李桥说赵石头背后讽刺他不是个男人是娘炮,便小小地回敬一下。
男人说男人是娘炮,多半是自己奇丑无比也没有变漂亮的余地,只能气急败坏骂一句这个,实际上心里嫉妒的不行。
温娇娇喜滋滋地想,他家李桥就喜欢他娘炮,他不觉得这是个骂人的词。
这么想着就钻进了李桥的被窝里,农家人的被褥子都是老棉花缝的,盖在身上沉甸甸地暖和,被窝里很快就被李桥的体温烘得像烧了炕,现在这个时节还冷着,抱着可舒服了。
“姑姑我都好久没抱着你睡觉了,好想你呀。”温娇娇蹭了蹭李桥,觉得安心。
李桥困得不行,就试着他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象征性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山鸡村呀,我也想宋姐姐了,那个温老叔叔,也挺想他的。”
李桥走了以后他早上自己去打水时,温屠夫路过看到了,嘴上说着看他那抱着水桶的死样子碍眼,就帮他提了两桶。温娇娇一直记得,他觉得温屠夫其实人还是很好的,和李桥一样,嘴上凶巴巴而已。
这么一想,他还真挺想回到山鸡村的,比起高门府邸假模假式的说话做派,还是在村里更自在些。
李桥脑子困得都快不转了,闻言还是答他道:“现在还不能直接回去,我怕京城那边的人会在去清河的路上堵我们,先去附近的府县停留几日看看吧。”
温娇娇爬起来晃了晃李桥,“那咱们还要住好久的店,姑姑你还有钱吗?郎家肯定没给你结月钱。”
李桥以为他担心,安慰道:“大不了临时找个短工,放心吧,总之我不会让你饿死。”
温娇娇又晃了晃她,李桥有点烦了背过身去,结果温娇娇又死皮赖脸地从她另一头的被窝里钻出来,热烘烘地从怀里掏出了鼓鼓囊囊的一个小包裹。
李桥来了精神,睁开眼撑起身子,“这什么东西?”
温娇娇兴冲冲地打开包裹,只见小小的包袱里满满当当全是能闪瞎眼的钗环首饰,还有当日李桥第一次去他屋里,看到的多宝阁上乱七八糟的摆件小玩意,个个都价值不菲。
“我揣了一路,生怕被人看了去惦记,就等着在床上打开,只给姑姑看。”
李桥看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看自己,就知道是在求夸,李桥笑着摸小狗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好狗狗。”
温娇娇被这个新称呼弄得羞红了脸,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估计有尾巴的话真能摇起来。
“姑姑,我们把这些都当了换成钱,咱们在府县好好玩玩,就当出来耍了,等玩够了再回山鸡村,估计郎家找不到也懒得再跑那么远找我了。”
左右他现在和夏家的婚事和单家的过继都吹了,想必郎家不会再为难他。
温娇娇把事情想简单了,李桥心里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快解决,当官的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她太了解这群人的做派了。
“你先留着吧,现在还不能去典当,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官眷用的东西我怕都是有名目的,典当出去容易被人摸到踪迹。”
温娇娇有点失落,他偷出来就是想让姑姑过好日子的,专门捡着贵的揣,现在后悔了,早知道顺点没这么贵的。
他觉得李桥太谨慎了,不过他听姑姑的,姑姑不让就不让。
于是老老实实地揣起来。
“先睡吧,一切明日再说。”
温娇娇熄了灯,摸黑贴上李桥,手又开始不老实了,李桥困得要死,一肘子给他捣回自己枕头上——
“让我睡觉!!!”
入平宁县姑姑不慌就一定没事。……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桥就起了身。
把还赖在被窝里的温娇娇也一并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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