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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终于来了。”巫珩最先开口,声音懒懒的:“我还以为陛下把这屋子忘了呢。
可能席初初方才在偏殿喝了半个时辰的酒,酒意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往她头顶上涌,熏得她脸颊泛红,眼尾染了薄薄一层桃花色。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沿上那四个人。
萧瑾此刻好乖地坐在那里,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口软。
赫连铮靠坐在他旁边,映着烛火,冷白的脸像是雪山上落了一抹晚霞,清冷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一种让人想靠近的、危险的美丽。
拓跋烈一身玄色婚袍裹着精壮的身躯,雪豹大氅垂在身后,那张被风沙烈日打磨过的脸阳刚得好看。
巫珩半倚着床柱,婚服的衣襟微敞,妖冶到了极点,像一朵开在暗处的、带着剧毒的花。
这男人们一个个都漂亮得不像话。
没有等她开口,门外的宫人鱼贯而入,端着合卺酒的金杯。
斟酒,五只金杯。
这是要喝合卺酒。
席初初接过自己那一杯,没有啰嗦,就那么站着,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旁的人见她没有互动,只能沉闷地各自饮尽了杯中酒。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出沉闷的一声响。
屋子里又只剩下五个人。
萧瑾先开了口:“陛下,今晚……想怎么安排?”
那话里的意思分明是,陛下今晚大婚打算选谁。
席初初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赫连铮已经接上了,声音清冷如冰泉:“臣听闻大胤的规矩,新人当同寝。”
他顿了一下,那双浅色的眸子微微侧向萧瑾:“今晚陛下虽重娶了一遍凤君,可凤君早已与陛下成夫妻之实,该排除在外了,不是吗?”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选我。
拓跋烈坐不住了,他道:“陛下,臣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臣就想问一句,今晚陛下能不能……能不能先来臣这儿?”
他眼神直白、热烈,直愣愣地凝着她,像在等一个判决。
巫珩最后一个开口,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的、蛊惑人心的调子:“我不争,陛下想去哪儿都行,只是……”
他半垂下睫毛,像烟雨中逐渐朦胧浸湿的羽翎:“这代表着夫妻不离的银铃,陛下还没给臣系上呢。”
说得好听不急,可他也在催,也就比别人催得婉转动听些。
也不怪他们不顾别人笑话地争取,今晚席初初与谁共,不仅事关往后脸面与自尊,更代表着谁在她心目中地位更重。
四个人,四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每一个都在等她的答案,每一个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每一个又都在心里暗暗希望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席初初嘴里有些苦。
奈何她没有分身术。
她只有一个啊。
压力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席初初的头开始疼了,倒不是被他们四个人吵的,估计是那酒后劲终于上了头。
她有些晕乎地站在屋子中央。
萧瑾最先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扶她:“陛下?”
席初初抬手挡住了他。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犹豫和纠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所有人,离远些。”她说。
四个人同时一怔。
“朕说的不是你们哈。”席初初赶紧安抚,朝门外喊了一声:“外面那些。”
门外候着的宫人们面面相觑,但在女帝的语气面前没人敢多问一个字,一一应声,退了个干干净净。
很好,没有人听墙角,她也能自在些。
席初初没有再看他们。
她低下头,伸手解开了婚服的领扣,一颗、两颗、三颗,玄色的外袍从肩上滑落,落在地上,出一声闷响。
大红的中衣露了出来,裹着她纤细而结实的身体。
她没有停,继续弯腰脱了靴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红毯上,然后她走向那张大红的婚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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