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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席初初一想起就头疼。
大婚仪程结束后,她被内侍引着往寝殿走。
路上她问了一句:“今晚怎么安排?”
内侍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回陛下,太上皇有旨——”
席初初脚步一顿。
啥旨?
她看着他。
“太上皇说,四人都送入陛下房中。”
席初初站在宫廊下,看着天上那轮圆月,沉默了很久。
“父皇还说什么了?”
内侍的头垂得更低了:“太上皇还说……陛下若是不知如何分配,不如让四位主子自己商量。横竖……横竖床榻够大。”
席初初闭上眼睛。
她几乎能看见父皇说这话时,凤眸微挑、红唇微勾的看她好戏的脸。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席初初睁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只是脚步比方才沉重了许多,像奔赴刑场。
她没有直接回寝殿,而是先拐去了偏殿。
偏殿的桌上已经备好了酒菜。
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
又倒了一杯,又喝了。
内侍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最终没敢拦。
她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像那些在酒楼里借酒浇愁的、不敢回家面对家中悍妻的无能丈夫。
喝了小半个时辰,她的脸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可脑子却清醒得很——
该死的,越喝越清醒。
区区四……那啥,要不,直接上吧!
“陛下,该过去了。”内侍终于是忍不住了。
席初初放下酒杯,盯着桌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烛火,良久,吐出一个字:“走!”
席初初雄起,哦,不是,是雌起!
——
新婚大红的寝殿外,两排宫人垂手而立,鸦雀无声。
门内,红烛高烧,光影摇红。
席初初还没来。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响过好几回了,每次都是路过的宫人,不是她。
内侍每隔一会儿就来小声跟教习宫女通报一声“陛下还在偏殿”,虽说声音细微,但这屋子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因此室内低气压闷死。
四个人就这样坐着。
萧瑾坐在最左边,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赫连铮靠坐在床中,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拓跋烈坐在赫连铮旁,双手撑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他绷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等得不太耐烦了。
巫珩坐在最右边,姿态最松弛。
他半倚着床柱,婚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手腕上的红绳系着一只银铃。
他正不紧不慢地转着,一圈又一圈,银铃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看似散慢耐性,但那双幽深泛着冷光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门口移开过。
屋子里只有铃声和烛花爆开的声音。
沉默了不知多久。
拓跋烈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桌前,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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