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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海盗狞笑着搬来三大坛未开封的烈酒,重重顿在裴燕洄面前。
酒坛上贴着血红色的“穿肠烧”标签,光是闻到那逸出的浓烈酒气,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折辱与考验。
三坛足以放倒一头牛的烈酒,喝下去不死也废。
不喝,立刻就有性命之忧。
裴燕洄看着面前的酒坛,心中冰冷一片,面上却不得不做出感激涕零、又强忍恐惧的模样。
“谢、谢当家的宽宏,小人……小人一定尽力!”他颤抖着手去拍泥封,动作笨拙,显得十分艰难。
席初初重新坐回王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同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裴燕洄,我倒要看看,你这“体弱”的管事,如何喝完这三坛“穿肠烧”?
还是说,你准备另寻他法,继续在这刀尖上跳舞?
洞窟内的空气因那三大坛“穿肠烧”而骤然凝固,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海盗们粗重的呼吸,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燕洄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按在粗糙的酒坛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坛身冰凉,内里却是足以烧穿喉咙、灼烂脏腑的滚烫液体。
他低垂着头,面具下的脸无人得见,但紧绷的肩颈线条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在火把跳跃的光影下,将那份“强忍恐惧”演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哄笑与催促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脊背上。
“喝!快喝!”
“王管事,别磨蹭了,大姐头赏的酒,是天大的福气!”
“不喝就下去跳舞!”
席初初靠在鲸骨王座,猩红衣袂如血瀑般垂落。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面具孔洞后的眼睛,如同寒潭深处的冰晶,牢牢锁定了下方那个看似狼狈不堪的男人。
她看得分明——那颤抖并非全然伪装。
裴燕洄此刻最深的恐惧,恐怕并非死亡,而是身份暴露所带来的连锁崩塌,是苦心经营的局面毁于一旦,是尊严被彻底践踏于泥淖。
她就是要将他逼到悬崖边缘,看他如何在绝境中腾挪,看他那引以为傲的从容,在这海盗巢穴的泥泞里,还能剩下几分。
裴燕洄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豁出去的悲壮与讨好混杂的扭曲表情。
“当家的恩典,小人……小人感激不尽,这便喝。只求当家的和诸位好汉,待会儿……待会儿若小人醉倒出丑,万万海涵!”
说罢,他不再犹豫,用力拍开第一坛酒的泥封。浓烈到刺鼻的酒气冲天而起,离得近的几个商贾被熏得连连咳嗽后退。
裴燕洄抱起沉重的酒坛,闭紧眼睛,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琥珀色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脖颈,流入衣领,瞬间浸湿了一片。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摇晃。
但他没有停。
一坛见底,他重重将空坛顿在地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好,有点意思!”有海盗叫好。
席初初敲击扶手的节奏不变,眼神却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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