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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这人心思可够深的。”
章盈道:“这位袁夫人挺有意思的,我们初来乍到,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
山间又下了一场小雨,初秋的天,林中的露水沾湿了裤腿。可谁也没心思去理会这点寒意,脚不停歇地往山谷里走。
穿过一片丛林,领头的人面露惊喜,指着前面道:“殿下,那有水!”
同行的十余人精神一振,快步往水源走去。
在林中躲了两日,他们水米未进,眼前的这条清溪如救命稻草。
宋长晏亦是拖着疲倦的身躯,蹲在水边饮了几口水。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他的身影,他身上的轻甲早已不知何处,只剩下里面银白的衣衫,上面沾染着斑驳脏污的血迹。
“殿下,翻过这座山,我们就抵达扬州地界了。”
宋长晏道:“装好水囊,尽快赶路···”
话落,他盯着泛起的波澜,猛地一回头,耳畔立时“嗖”的一声,飞过一道利箭,身旁的人应声倒地。
山脚下,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急促的马蹄声惊起几只飞鸟。
此刻显然已经躲避不及,宋长晏等人利落地拔出剑,姿势戒备地御敌。
迎面而来的数十人纵马横刀,向他们袭来。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与衢州流窜的山匪无异,可他们手中的兵器却是精良,多出自于官窑。朝中有这等势力,又费尽心思想置他于死地的,莫不过章泉一人。
留在宋长晏身边的人皆是他的亲信,个个身手不凡,不至于毫无反击之力。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又劳累了数日,体力不支,渐渐落了下风。
“殿下,我们先掩护您先走吧。”混乱中,一人竭力退到宋长晏身边,言辞切切地劝他。
“别废话,他们身手好的几人我来对付,你带几人攻右方。”
宋长晏杀了一名寇首后,迟迟未听到回应,他扭过头,方才还对他说话的人,此时睁大了眼睛,嘴里流出大口的鲜血。宋长晏目光往下,看到从他腹中露出了一截带血的白刃。
“阿勇!”
他大喊一声,手中的剑掷出去,越过阿勇的肩膀插在了他身后人的面门上。
这场厮杀停歇时,原本明澈的溪水已浸染得猩红一片,岸边只站立着三人。三名山匪相互推脱,面对着一地的尸首,却谁都不敢上前。
一人手肘捣了捣身旁的人,低声道:“你去看看,确认他死了没。”
男子听了面色惊惧地摇了摇头,“我,我不去!”
“你取了他的人头,去相爷面前邀功,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用愁么?”
“那你为何不去?”他亲眼见到这人以一敌五,杀了自家大半的兄弟,若他还没死透,自己上前可不就是白白送死吗,他可不想葬命于此。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第三人身上。二人面面相觑,最后对那高大的男子道:“你去,看看他死没死。”
男子没说话,握着剑一步步朝溪边地上的浅色身影走去。
离得近了,他才看到他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双眼半睁,人并未死。他将剑抵在他心口,目光凌厉地审视他。
宋长晏口鼻尽是血腥味,一睁眼便对上一双狠厉的眸,他蹙眉看了他少时,而后唇角带血地嗤笑了一声,“你倒是命大。”
几次三番都能活下来。
哑奴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剑尖处已经开始渗血,他嘴唇动了动,急切得像是有什么话要问他。
宋长晏看穿他的心思,挑衅一般地道:“你想问盈盈去哪儿了?”
哑奴神情一动,面容愤怒。
“我与她是夫妻,她自然是在家里等我。”
话音落下,哑奴的剑已经没入他胸膛。
那两名山匪见状忙前来查看,“你这个哑巴胆子还挺大,你刚来便立下大功,回去大当家一定会赏你的。”
他们正要拔剑取首时,忽觉颈上一凉,哑奴的剑同样划破了他们的颈脉。
哑奴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了中秋,越州城中的物价便一日比一日贵,尤其是米粮,原本一斗米只需十文,现在涨至百文。
易府的赵管事早得知了消息,便囤了不少在府中,如此一笔开支,章盈自然也会知晓。
“你可知为何会涨那么多?”
赵管事照实答道:“朝廷招兵买马,百姓的赋税加了不少,前阵江南多地又遇水灾,粮食运不进来,自就贵了。”
章盈道:“运往越州的粮食并非只有江南所产,淮北一带也可通过水路运来,怎还会涨价这么多?”
赵管事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城中的米铺都是有钱氏掌管,这定价多少,也都是他说了算。”
这简直是名副其实的无商不奸,章盈问道:“那官府不管吗?”
赵管事摇摇头,“钱家在越州根深,加上越州的知府是新上任的,即便是有心,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去岁钱家的公子当街打死了人,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这穷人百姓的命,终究还是没人做主。”
章盈哑然色变,这样的恶霸,竟就这样无法无天,鱼肉百姓!
当夜章盈便回屋想了一晚,贺知意走后,她又多派了好些人手去寻阿娘的踪迹,做了这些,她也只能在越州等消息。她手里的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可她却不想就这么成日无所事事。
第二日,她找来赵管事,“赵管事,我有一事想托你出去打听一下。”
赵管事道:“夫人尽管吩咐。”
章盈道:“麻烦你去租一间铺子,我想开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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