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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茶盏碎裂一地,阿辞半敞着里衣领口,静静地往身上裹着外袍。
他的身侧,岁初不紧不慢地抬眼望过来,视线与殷晚澄相对。
殷晚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里面是这样的场景,让他当即愣在了原地。
心口处像是有带着刺的藤蔓勒紧缠绕,他无法描述这种感受,胸口闷闷的,像是快要窒息一样。
眼下阿辞那副样子,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很清楚。
因为他曾经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那时候,岁初偏爱的还是他。
“澄兄莫要误会……”阿辞总算整理好仪容,垂着头,清秀的面上却不经意间漫上一抹恰到好处的薄红,话到嘴边,却是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岁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阿辞默了默,方才退到一旁噤了声。
“以前没教过你规矩,现在是时候重新给你立规矩了。”岁初正握着一根玉簪,上前一步,挑起殷晚澄的下巴,“这第一项就是,没我的准许,不许踏进我的屋子。”
她的眼睛很漂亮,弯起来的时候顾盼生辉,让人生出一种被她喜爱的错觉,不笑的时候却又像覆了一层寒霜,拒人于千里。
“我担心……”殷晚澄喊了她一声,声音沙哑。
“担心?昨天跑得那么快,哪里像担心我的样子?”岁初语调薄凉:“我还以为你一气之下收拾包裹滚出荫山了呢。”
竹青看着这两人,一个凶,一个不吭声,心里都快急死了,刚才那一声定是那男人故意弄出来的,尽会耍些手段,不要脸。上神如今没什么心眼,这一下肯定误会了。
再看山主,眉头皱的都快成一团了,眼下她没说更过分的话,已经是忍着脾气了。
“我不走……”殷晚澄黯然道,赶他也不走。
“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老实告诉我,那一天,你有没有给我准备新岁礼物?”
殷晚澄小心抬起头来,支支吾吾:“我……”他是准备了,可是她瞧不上,眼下,他还给弄丢了,什么都拿不出来,就算他说准备了,恐怕也不会信他了。
岁初注意到他唇色苍白,面上泛着不自觉的潮红,想到他在寒风中冻了一晚,道:“那你不回你的竹楼,来这里做什么?我可不需要你的担心。”
再不说些什么,阿初就会被那个人抢走了。
殷晚澄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乱想,手指紧紧攥住衣带,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小声说:“……有东西,要送给主人。”
她不让他喊阿初,他又换回了主人的称呼,说这话的时候,声如蚊讷,脸颊发烫。
“主人……我生病了。”
从清晨起来便有些不适,强撑着走到院子里,眼下不知为何脸上烧的更厉害了,看人的时候有轻微的重影,不过这也好,看不到她的表情,那他就更有勇气说接下来的话了。
岁初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知道他是烧着了,皱眉说:“病了就去治,你……”
正说着话,殷晚澄迷迷糊糊地捧起她的另一只手,微微偏了一下脑袋,簪子便抵上了他的喉结,而他仿佛没有察觉到痛,用滚烫的脸去蹭她的掌心。
“只有主人能治。”他脸上还残存着一丝怯意,像是害怕她不要,亦或是冷着脸将他赶走似的,眼眸一闭,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衣领上,“主人,给澄澄治病吧……”
察觉到岁初又有抗拒地想要抽回,他下意识紧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张开嘴,轻轻地咬住她的衣袖,抬眸,用漆黑蒙着雾气的眼瞳看她。
“澄澄把自己送给主人……主人要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东西,澄澄……也仅有一个……我只有这个了,只能送这个了……”
他想不出更好的东西,也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他不会争宠,她说玩腻了他,那么他就学别的花样。
比如,像那个男人一样,冷冷淡淡的,他模仿的不像,只能怯懦地挽留:“主人,要不要……玩我?”
竹青看得目瞪口呆,大概没想到上神病糊涂了是这种反应,而阿辞眸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鄙夷一闪而过。
他暗想,来之前有人教过他,越是这样不知廉耻的,岁初越瞧不上,说不定一个巴掌就甩过去了。
如他所料,岁初抬起了手,落到殷晚澄的侧脸上,轻抚着,饶有兴趣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阿辞一怔。
“知道……”殷晚澄思维还陷在她厌弃他的恐惧中,明明因高烧而觉得冷,却强忍着身体的冷意去解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小截胸膛,“要主人治病,我不舒服。”
说话的时候,胸膛也随之起伏,似在无声勾引。
岁初按住他不断作乱的手:“哪里不舒服?”
“都不舒服。”他喃喃道,有些无措地看向她,“离了主人,哪里都不舒服。主人,玩玩澄澄吧……怎么玩都可以……”
竹青好想尖叫,她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殷晚澄跟岁初撒娇的样子,先前还觉得他是个木头,如今一看根本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就这几句话,她已经看到岁初神情松懈下来了。
再看看一旁的阿辞,手指都掐到泛白了,哼,就该这样,谁让他背叛山主呢,这种朝三暮四的家伙,根本配不上山主。
“可是……我刚买了一个小宠啊,你不生气?”岁初故作试探地问道。
殷晚澄声音里尽是苦涩:“澄澄……不生气。”
他生气又能如何?他已经不是她所钟爱的那一个了,如她所说,他什么都不如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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