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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容宁,脸上仍带着温柔笑意,仿佛方才的凌厉全然不存在,好声好气地同她说:“宁娘,今日有些要紧的事,我得赶紧去一趟,暂时不能陪你出去了。”
他抿了抿唇,“等我回来,再陪你出府去逛,好不好?”
容宁静静望着他,眸中无甚情绪,就么凝望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她缓缓摇了摇头,淡淡地,“不必等你,我今日就想去。”
林笙一怔,心口一阵酸涩,半晌无言。
他心里也明白,容宁冰雪聪明,多半早已知晓了他的行踪。
他于她,终归是歉疚的。
他终究拗不过她,只得点头,“好。既如此,那你便多带几个丫鬟婆子随行。若有丝毫不对劲,立刻回府,好么?”
容宁颔首应了。
林笙眸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终是只轻抚了抚她的肩头,匆匆披上外袍,转身急急离去。
容宁望着他背影渐渐远去,眸光渐黯,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
容宁要出府,管事自然是唯唯诺诺,遵从林笙的吩咐,唤来了一大堆婆子,丫鬟,护院簇拥着。
容宁一见,眉心微蹙,“这样浩浩荡荡,岂不打草惊蛇?”
管事赔笑,心下惶然,只道:“这是主子吩咐的,老奴岂敢擅自更改?夫人有身孕在身,若有半点差池,咱们都难交差呀。”
容宁眼睫低垂,笑了一下,“我不过一个病秧子,何须如此铺张,你们若真是为我好,便依我一言,我只要一个丫鬟,足矣。”
管事额头沁出薄汗,不敢应承。
容宁虽看上去纤弱,心里却有主意的很,她认定的事情,旁人绝难改变。
两人你来我往推让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管事败下阵来,一众随从缩减到只带一个婆子,两个丫鬟。
容宁回房,换了一件淡粉襦裙,外头搭一件月白褙子,未簪珠翠,也未施脂粉,素面朝天,只将鬓角挽得清清爽爽。
若非她那眉目生来极清丽,容颜光华自不可掩,这番装扮,同小户人家的女儿几无二致。
几人出了府,沿街而行。
市井里吆喝声杂沓,货摊上果蔬新鲜,香气四溢。
容宁缓步行走在街市上,眸光不动声色地四处流转,好似在逛街,其实在暗暗观察四下。
她一边随意挑看,一边心思飞转,恰在街口望见一座医馆,门面极大,药香扑鼻,心头一动,便生了计较。
容宁抬眸扫过街口,绸缎铺在东,香料行在西,针线铺在北街,三处方向分散,正好能将人支开。
她淡声吩咐,“你去东头绸缎铺,挑些软和的婴孩布料,你去西头香料行,买茉莉花安神香,要最细的那种,你去北街针线铺,选几支银针和彩色丝线。”
两个小丫鬟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乖乖应声,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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