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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琰目光骤冷,猛然甩开她的手,“滚出去!”
顾若兰心口一窒,僵在那里,眼眶一酸,眼泪涌了上来,颤抖着指尖松开锦被。
她握着小药罐抬眼望向他,却见那冷峻眉目间并无丝毫温情,唯余冷厉疏离。
顾若兰唇瓣颤抖不已,终是啜泣着转身跑了出去。
门扇轻响,帘幔摇晃久久不肯停歇,屋内重归寂静一片。
穆琰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裳,捉起滚落在地的小药罐,阔步往外走去。
穆琰大步跨过回廊,眸色沉郁,所过之处衣摆带起劲风,拂落沿途探出的花枝。
他疾步行至容宁厢房门前,唇线紧绷,伸手猛然推开了门扇。
门轴“吱呀”一声,急促轻响。
容宁正斜靠在窗下的坐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神情安然,骤然听得响动,抬眸望去,见穆琰板着脸跨进门来,很是讶异。
“你怎么来了,伤好了?”
“好了。”穆琰冷笑,远远望着她,“早好了,我好得很,不必你费心将我推与旁人,让别人来替我换药。”
容宁愣了愣,随即心下了然,淡淡笑意浮上唇畔,狡黠调侃,“那可不是别人,那是顾小姐呀。”
她眼眸弯弯,笑意更甚,“你只说不要小厮和丫鬟,又没有说不要顾小姐。”
“再说了,人家顾小姐知书达理,温柔可人,她肯亲自替你换药,你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说着,她懒懒白了他一眼,垂下头去继续翻书。
穆琰气结,险些笑出声来,原本气极的他,心情忽地莫名好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她身侧,俯身逼近她,深吸了一口气,“好酸,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
容宁背脊抵着墙壁,被他突然靠近逼得退无可退,只得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他,声线微有些乱了气息,“又没包饺子,哪里来的醋。”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倒是顾小姐刚送了汤过来,你赶紧趁热去喝了,别枉费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她说着,伸手推搡他起开,穆琰偏不依,挨着她坐了,无奈望着她,“你知道的,我心里,从来没有她。我”
“你什么?”容宁陡然回过身来,瞧着他。
穆琰喉头一窒,心口翻涌的话险些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极力压了回去。
他想说自己心里分明只有她一个,可一想起那晚她说过的话,又怕说出来唐突轻慢了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吃了个哑巴亏,穆琰一口气堵在胸腔里,气氛几度凝滞,半晌,他终是叹息一声,把手中的小药罐往她手里一塞,垂下眼,嘟囔着:“我不管,你快些替我换药,我疼着呢。”
他委屈背过身去,自己褪了衣裳,往小几上一趴。
容宁怔怔望着他,手心里的小药罐微凉,可不知怎得,她心口却热的直发烫。
阳光透过花窗,落在两人身上,泛起淡淡暖黄光晕。
容宁仔细替他换好药,拉起衣裳替他披好,嘱咐他回房去歇息,穆琰却摇摇头,抬眸望向她,唇角一勾。
“趴了好几日,人都快散架了,今日不趴了。”他抱怨着,忽然凑近她耳畔,温热鼻息拂在她脖颈,轻声问她:“我带你出去转转,如何?”
容宁愣了一下,还没会意过来,他又说:“你来这些日子,我都没好好陪陪你,你日日闷在屋里,很无聊吧?”
“今日正好十五,每逢十五,夜市都有花灯,我带你去瞧?”
容宁眸底亮了一瞬,显然是动了心思,她眸光轻动,落在他背脊伤口上,秀眉轻蹙,摇了摇头,“不去了。”
穆琰看在眼里,拢了衣裳,不由分说地伸手拉起她,“走吧,现在出去正好赶上晚市,咱们先去醉仙楼搓一顿,再去街上转转。”
容宁被他拽起身,忙伸手阻住他,抿唇指了指他披散的墨发,忍不住笑道:“那也得稍微收拾下,省得旁人见了,还以为来了个叫花子呢。”
穆琰失笑,气结叉腰,“即便是叫花子,那也肯定是叫花子里的翘楚,最俊的那一个。”
容宁被他逗笑,他忽然露出的几分孩子气,实在逗趣的很。
他这人,说风就是雨的,容宁心知劝不住他,偏她自己也实在闷的紧,想了想,索性不再推辞,点头应允了下来。
两人说定后,各自回房梳洗更衣,穆琰换了套靛青常服,玉冠束发,举止间丝毫不见半分病中萎顿,精神奕奕地倒活似一个富贵闲散的世家公子,端地丰神俊朗,风度翩翩。
容宁穿了件鹅黄窄袖衫裙,搭的月白的褙子,样式虽简单,却衬得她整个人嫩的如春柳新芽儿,清新的简直能掐出水来。
两人在廊下汇合,相视一笑,并肩出门往夜市去了。
两人径直去了醉仙楼。那是京中最好的大酒楼,才掌灯时分,已然是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掌柜见穆琰来了,忙亲自迎了出来,恭谨将二人引上楼去,安排了临街的雅间。
穆琰把醉仙楼的招牌菜都点了个遍,各色珍馐美馔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鱼羹鲜美,烧鹅金黄,就连素菜都收拾得极爽口雅致。
容宁吃这个也喜欢,吃那个也惊艳,难得如此合胃口,吃得很是欢喜,不知不觉间已肚儿圆圆,她连连直摆手,“真不行了,实在吃不下了。”
穆琰执筷又替她夹了几样菜,眸光若有似无地瞟了她身上一眼,带着些许玩味:“太瘦了,得再养养才行。”
容宁登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手夹起一只油亮香糯的猪蹄塞进他嘴里:“你嘴巴这么闲,正好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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