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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开口,她又道:“抱歉,一直忘了和你说……节哀顺变。”
闻励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都过去了。”
一阵沉默。只有风声穿过街道。
“你这次来北京,是有什么事吗?”关弥抬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了闻励的视线里,她心下一慌,立即避开,望向他身后的小区大门。
“我提交了辞职。”闻励说,“年后应该能批下来。”
关弥错愕地看向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忽然辞职了?”
闻励是个工作能力很出色的人,他在这一行上有着明亮宽敞的大好前途,身上也背负着家里人对他的期望,怎么会……
闻励低下头,轻轻呵出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难掩酸楚,“辞职是我近几个月来想的最清楚的事。流程结束后我会来这边,一边工作,一边准备今年的国考笔试。”
闻励的话像一记闷雷,在关弥耳边炸开,“你要留在北京?”
“嗯。”他看向她,目光灼灼:“弥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逼着你回江城。”他苦笑了声,“我们之
间最大的阻碍已经没有了,这次我会完完全全地靠向你。”
说完,他突然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弥弥,其实我并没有结婚,那时候只是和别人做了一场戏给爷爷看,让他能走得安心些。”
这番话让关弥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放弃了一切的男人,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以发出声音。
她比谁都清楚,她和闻励之间已没可能再重新开始了。
就在此时此刻,她手中的塑料袋里,还放着一盒将会和另外一男人共用的避孕套。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她了,她的身边有了沈晏风,即使她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可这几个月里共处的日夜,那些身体上的亲密,都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无法抹去。
她再也不是只有闻励的关弥了。
“闻励,我……”她艰难地开口,感觉每一个字都在撕裂五脏六腑,“我已经……”
话没说完,她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身影从右侧不紧不慢地靠近。昏暗的光线下,那人手中夹着一抹猩红,步履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她心口骤然收缩,扭头看向那个本该在港城的男人。
闻励疑惑地顺着关弥的视线看过去,看清是谁后,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阴魂不散。
沈晏风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淡淡扫过闻励,最终落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关弥脸上。他吸了口烟,白雾在寒气中袅袅散开。
“聊完了吗?”他的声音诡异的平静,“弥弥,外面冷,我们该回家了。”
这一声亲昵的“弥弥”,像一根针,彻底刺破了闻励最后的疑惑。他倏地收回目光,紧紧盯着关弥苍白到能说明一切的脸色。猛然间,他想起了江城那位便利店店员的话。他眼中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后,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原来他还是来得太晚了。晚到,她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人。
可他怎么能甘心?!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四年的感情被一个恶人抢夺走了?
他家和他与关弥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这个不择手段的男人所赐!他绝不能让关弥再被沈晏风欺骗下去!
见关弥一动不动,沈晏风掐了烟,上前了一步,“不走吗?弥弥。”他温柔地在那声“弥弥”里加重了语气。
而在下一秒,他看见闻励挡在了关弥的面前。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闻励凭什么?
他眸光微眯,声音冷了下来:“让开。”
闻励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有什么资格叫我让?”
“现在没资格的人,”沈晏风轻蔑地勾起嘴角,“是你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闻励。他想起过世的老爷子,想起分手那天关弥绝望的泪水,想起沈晏风设下的局,所有画面涌上心头,怒火瞬间把他的冲垮理智。
他猛地一拳挥向沈晏风。
沈晏风看着挥过来的拳头,竟也纹丝不动。他甚至微微偏过头,让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的颧骨上。
“砰”的一声响,他踉跄地后退半步站稳,抬手抹了下唇角,那处有血丝渗出。
关弥惊得捂住嘴,见沈晏风朝着闻励去,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就冲了上去一把抱着他的腰,用力地推着他往后退。
“你别打他!”她急声喊道。
空气在这时候凝固了下来。
沈晏风身体一僵,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难以置信的声音里掺杂着几分苦涩:“关弥,现在挨打的人是我。”
而闻励盯着关弥紧紧抱住沈晏风的背影,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关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伤人,她忙松开了手。可在下一瞬,面前的男人就扼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给拉到了身侧来。
沈晏风嘴角还在冒血丝,视线扫向面色惨白的闻励:“看清楚了,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没身份的人是你。”
闻励看着关弥没有挣脱的手,强迫自己移开眼睛,嗓音里含着最后一丝希冀:“弥弥,你告诉我,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关弥眼眶的眼泪无声滑落:“闻励,你先回去,好吗?”
闻励露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转身消失在孤凉的夜色中。
关弥望着闻励离去的方向,感觉到沈晏风在收紧的手。
她抿紧唇,迅速抹去眼泪,抬头时笑得比哭还难看,对上沈晏风冷冽的黑眸,忙道:“抱歉,我……我刚刚以为你要还手,所以,所以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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