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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怨,不自觉地话便说重了。
余袖清转过身来看他,却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问道:
“将军,你从回来到现在,可有正眼瞧过嘉儿一眼?”
许伦一怔,下意识地往屏风后头望去。
许柔嘉坐在那里练字,烛火晃动,她小小的身影落在屏风上,显得格外孤弱。
他心中蓦然泛起一阵酸涩。
“嘉儿也是你的亲生孩儿,那两个孩子有你陪伴长大,嘉儿却日日只能以书信寄相思。将军如何待我都行,对于孩子们,却莫要太过厚此薄彼。”
许伦被她说得心中惭愧,起身去看了看许柔嘉。
她练字练得静心,并没有因为他二人的争论而受干扰。
一笔一划,沉稳有力,字迹端秀又不失风骨。
余袖清调教有方,这孩子勤勉又聪明。
看见父亲过来,她撂下笔,一张小小的脸抬起来,眼睛里闪动着看见父亲的喜悦。
“爹爹,嘉儿天天努力习字,只盼着每月给爹爹寄信,能让您看到我的进步。”
她这样懂事,许伦心中更不好受。
边关这么多年,他几乎没有怎么想起过这个孩子,每月收到她的来信,也是匆匆看两眼,再随意写两个字回信。
有时候忙起来,甚至连回信也顾不上。
不想这却是她日日盼着的事。
“好孩子,爹爹看到了,我们嘉儿进步很大。”他摸了摸她的头,怜惜地说道,“嘉儿,明天爹爹休沐,带你去骑马好不好?就带你一个人去。”
“真的?”许柔嘉惊喜地笑起来,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当然,爹爹还会骗你不成?”
安抚好了孩子,许伦便想着洗漱了在这里休息,不想淅雨阁那边传话过来,说沅姐儿和津哥儿没有爹爹陪着,睡不着。
他立时忘了方才说要“一视同仁”的话,匆匆赶了过去。
许柔嘉撇撇嘴,虽说方才的乖巧是装的,可爹爹真的走了,心里感觉还是不大痛快。
她抬头看向母亲,母亲却似全不在意,仍旧细致地拿牛乳混的珍珠粉在敷脸。
她不由道:“母亲,您难道不生气吗?”
余袖清笑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为你爹爹,还是为了那个赵静和两个孩子?”
“不过是一个妾室,没有她,往后也会有别人。”
“说到底,你父亲的心在哪里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府里当家做主的,到底是谁。”
许伦将走到淅雨阁的时候,老夫人遣人将他喊了过去。
小佛堂里烟香缭绕,许伦轻轻唤了一声:
“母亲,这么晚了叫儿子过来,有什么要紧事?”
老夫人上完一柱香,低着眉头在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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