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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乖女孩。”贺青砚轻声夸她。
比起做爱,他更想在湿润的夜晚,看她快乐的神色,不止因为性欲。
轻纱幔般的路灯披在她身上,冯露薇脱了薄衫,睡裙裸露整块瘦削的背,在他怀里汗津津喘息。
“为什么不做?”她餍足后,仍有一丝不满。
“为什么?”贺青砚掌心托着她的脸颊,光线晦暗中凝视她,“因为喜欢你。”
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不想让你觉得,买来停售的糕点,是作为插入你身体的交换条件。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乖乖。”贺青砚轻叹。
冯露薇听着,头却越垂越低,沮丧沾满她。
没关系
黑夜静得仿佛走入真空地带,冯露薇留念地埋在他颈间,他的身上没有香氛,冯露薇说不出他的气味,温柔缱绻涌入她口鼻,据说爱一个人时,就会闻见他身上的香味。
冯露薇想到爱,心跳漏了一拍,又想到已经熟睡的冯毓伊,手心的温度如熄灭的炭火,她开始觉得寒冷。
“我要回去了。”她从贺青砚腿上下来,他的体温从她身上流失,像剥离一块温热的保护壳。
“明天做什么?”贺青砚看着她,喜欢用手指梳理她丝缎般的乌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冯露薇忽然把头低下,嗡嗡地讲:“明天要和同学一起。”
“哪个同学?”
“就那个……”冯露薇没来由地心虚,“郑丞奕。”
话音刚落,贺青砚贴过来吻她,把她吻得气喘吁吁,“你还知道心虚?”
“你能和别人见家长,我不能和同学一起玩吗?”冯露薇说着就不想再说,偷情的氛围太浓,她从前不在意,现在不得不在意。
于是她解释:“他的吉他因为我砸坏了,我得赔他一个新的。”
“是啊,很合适的理由。”贺青砚叹道,提出请求,“但是,能不能刷我的卡?”
“啊?”冯露薇惊愕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
“这样就可以当做,我也参与了,好不好?”贺青砚用征求意见的语气,话是不容抗拒的。
仅在这一刻,冯露薇想,他口中的“喜欢”也许是真的,起码在这个瞬间,是真的。
真心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年少者对她的喜欢如一阵飓风,来得猛烈走得迅速,被她踹开后轰轰烈烈吵闹着,倏然寂寞无声。
年长者的喜欢是怎样的,冯露薇现在才开始慢慢感受,如温水浸泡她,如春风洗濯她,他对她的所有反应游刃有余,他以向下包容的俯视目光,承接她整个灵魂,也可以随手捏碎她。
她曾经只想着破坏婚事,原动力是不想冯炳日子太轻松,他凭什么心想事成,把她当工具、吉祥物,就是不当做人,用香火费供养在泉隐寺。
高三那年刚被接回来时,她像个乡巴佬,不知道什么是vr,冯智麟恶意捉弄她,把视效眼镜套在她头上。冯露薇小心翼翼睁开眼,看见一群面容可怖的丧尸朝她奔来,她惊慌失措在屋里乱撞,成了冯智麟最好的娱乐活动。
他嗤笑着,和他生母周琳的笑声一模一样,笑她对世界一无所知,竟然跟着冯智麟喊她“妈妈”。
原来那不是她的妈妈,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被冠以“母亲”,她很久以前就没有了妈妈。
她怎么能不恨呢?可惜她没有学到有用的知识,手里也没有任何权力,她能想出的唯一报复手段,杀伤程度类似于恶作剧。
一场联姻黄了,就再换一场,这个道理冯露薇心知肚明。可是以她两手空空的贫瘠生命,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梦见自己淌入沼泽迷宫,精疲力尽寻找出口,最终迷茫地停在原地。
醒来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这座房子今天很热闹,热闹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冯毓伊的。
人都来齐了,她的父亲、祖父,她的弟弟、继母,冯毓伊坐在餐桌正中的位置,像召开一场答疑会。
“你醒了?上午有没有课,我让司机送你去。”冯毓伊在忙碌间隙抬头,一如往常笑着看她。
其他人脸上写满兴奋,他们即将坐上权力的攀云梯,前途一片开阔。
冯露薇很不讲情面,眉头一皱扭脸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冯毓伊的脚步声靠过来,敲了敲她的房门,“小薇,我可以进来吗?”
“嗯。”冯露薇无精打采地应声。
姑姑的影子落进来,停在她床边,俯身看她泛红的眼睛。
“怎么了,突然不高兴?”冯毓伊的短发垂下来,扫过小女孩脸颊。
像一把梳子,轻轻刮弄她的皮肤,帮她理顺乱糟糟的毛发。
冯露薇默了片刻,认为冯毓伊是可以直言不讳的对象,才说:“我讨厌他们,不想看他们这么高兴,他们越高兴我就越生气。他们把我当个玩意儿仍在泉隐寺,每次来都很高兴,说公司又挣钱了,公司要上市了,捐一笔巨额香火钱又走。我对他们高兴的样子,感到生理厌恶。”
“是这样吗?”冯毓伊吸了口气,半蹲在床边,与冯露薇视线平齐,“也包括我吗?”
冯露薇心跳一顿,眨着眼思索一会儿,摇摇头,“你没有露出过那种眼神。”
“哪种?”
“把我当玩意儿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很害怕一个人去泉隐寺,玄黎法师对我很好,但他对谁都很好,我在那里十几年,没有一个真正唯一对我好的人。”
“对不起啊,小薇,没想到送你去泉隐寺,会让你这么难过。”冯毓伊毫无征兆地,忽然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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