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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块浅灰色羊皮坐垫之间,白色内裤翘起一角,尚有她的余温,像一片折断的鸟羽,趴伏着等人拾起。
两天过去,冯露薇忐忑等待,像一粒种子等待第一滴雨水,但没有收到来自他的消息,哪怕是坏消息。
她与这位贺先生没有交集,被她刻意留下的内裤,也许陷入了更深的缝隙,埋进他看不见的地方,没有被他的手疑惑拾起,她的阴暗心思失去破土而出的机会。
她需要与贺青砚碰面,但无法自然地创造机会。她不常与家里联系,电话不必打,碰面也不必。她没理由突然打电话,单单为了问一个男人的行程,这让她的意图昭然若揭。
做坏事也需要天分,冯露薇怀疑自己没有这种天分。
她住在大学所在的颐市,一间布置清冷的独栋别墅。姑姑也住在这里,但她们聊天的时间很少,姑姑总是匆匆接着电话,咬两片面包就走了,这个女总裁的生活里,仿佛没有未婚夫的影子。
“你不用约会吗?”冯露薇忍不住问。
她的发问很突兀,剪断了手机里的电波声,冯毓伊稍稍挪开听筒,正在辨认问话的人是谁。
“你怎么问这个?”冯毓伊挂断了电话,拉开餐椅坐下来吃早饭,这是很难得的景象。
“要结婚的人,不是应该处于热恋吗?”冯露薇问。
这句话惹来冯毓伊轻轻的笑声,她手里拿着勺子,像指挥棒一样晃动,给冯露薇口中的“结婚”总结全新的定义。
“我们这种婚姻,就像项目的甲方和乙方,没有约会,只有项目汇报。”
“你不担心他出轨?”
“出轨?”冯毓伊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异常笃定地说,“这样的事很难发生在他身上。”
冯毓伊放下餐具,厨房破壁机的声音响起,噪音将她们团进同一个茧中。
朦朦胧胧里,冯露薇看见姑姑双唇开合,似乎在说,“他不需要爱情。”
冯露薇完全不信,却被这句话吸引注意,忘了旁敲侧击他的行程。等她再想起来,冯毓伊栗色的短发正钻进汽车后排,车门“砰”地一下,很快离她而去。
日子又过了一天,冯露薇按耐不住,决定制造偶遇。贺青砚的公开行程会被新闻媒体预报,他将出席动漫节开幕,冯露薇滑动新闻页面,看见贺青砚的照片,这是一次不算机会的机会。
她站在会展中心门口,穿一件黑色蕾丝层层叠叠的吊带蛋糕裙,盖到大腿中间。为了显眼,她用染发喷雾将头发涂成树莓红,波浪状往下蔓延,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眼上粘着夸张的假睫毛,像两扇蝴蝶翅膀,她一眨眼,身旁的男孩就不动了,直楞楞盯着她看。
直到冯露薇喊,“喂,你帮我把这个纹身贴贴上。”
她忘了这个男孩的名字,但名字是最不重要的。冯露薇背过身,将她喷涂成树莓红的长发抓起,露出后背两块肩胛骨。
她的皮肤晒在阳光下,像一块抹开的细腻奶油,揉进无数碾碎的金子,用手去碰仿佛是种冒犯。
“就这中间。”她用手点点后背,手指落在蝴蝶骨中间。
“好……”男孩哑声应着。
他的手指捏着薄薄一张纹身贴,那是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小女孩,完全是小恶魔的形象。塑料软膜在摩擦中咯吱响,像小恶魔发出的怪叫,男孩将这枚小恶魔的烙印,小心翼翼拓在冯露薇的身上。
蝴蝶骨忽然耸动了,紧接着传来手机铃声,她接到了冯毓伊的电话。
“小薇,我接下来要出差,大概一个月左右。走之前我先带你和贺先生吃顿饭,我委托他这期间照看你。”
“啊?”冯露薇愣住,她正努力制造机遇,没想到机遇已经降临。
“你在哪里?”
“我在会展中心的漫展……”
“那正好,他好像在附近,我拜托他载你回来。”
对面挂断了电话。
小薇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某老男人:谁说我不需要爱情了?那很需要了!
好看。需要爱情
小恶魔
后背传来指甲刮弄的触感,冯露薇无声回头,目光落在男孩专心的脸上。男孩若有所感,抬头回望她,格外体贴地问:“疼吗?”
冯露薇把脸扭回去,不让他看见脸上长出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笑得很不礼貌。
爱的形态有很多,这其中,肤浅的喜欢是最易得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获得过很多爱,尤其是这样轻易发芽的,年轻男孩的爱。
“今天不能一起玩了,姑姑刚才打电话让我回去。”冯露薇看着人群穿梭,平淡地告知他。
男孩的手顿了顿,情绪变得低落,像一片沉湖的落叶,声音低下去,“纹身还没贴好呢。”
冯露薇听见他明显的情绪起伏,变得很高兴。她喜欢看别人为她失落,失落可以具象为垮下的嘴角,黯淡无光的眼神,可以量化为一道下陷的沟壑,这道沟壑越深,代表她曾在这里获得过的爱越多。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冯露薇终于迎来和完美目标的会面。
“你相信有人不需要爱情吗?那跟和尚有什么区别?”
她神色轻蔑,却把粉饼取出来,检查她此刻妆容的完整度。
有几名保安走出来,意图为某个重要人物清场,在人群中疏通一条干净的道路。
冯露薇听见他们窸窸窣窣说话,只顾看镜子里的自己,被男孩扶住肩头,带着往旁边挪。
“我觉得我姑姑的未婚夫,肯定是个渣男。”她盯着镜中自己的睫毛,用两根手指拨弄,梳理它们卷翘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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