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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向黑暗向光明（第2页）

“砰——”的一声，猎物应声倒地，黑暗中捕食者举起锋利的斧头，拖着猎物向後隐匿于黑暗中。

少女哼着愉快的歌谣，蹦跳着走向倒地的猎物——林朗。

“Amazinggrace，howsweetthesound……Thatsavedawretchlikeme……Ioncewaslost，butnowamfound，Wasblind，butnowIsee……”（神奇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丧失，今被寻回，眼盲今得见。）少女轻灵舒缓的声音回荡在这条幽深黑暗的小巷中，这是学校的那座圣乌里耶尔教堂还没有被废弃时，唱诗班经常唱诵的曲目。还有一个地方——孤儿院，小时候她们一个一个因为挨饿吃不到饭坐在台阶上时，教室里传出来的也是这首《AmazingGrace》歌曲，充满着救赎和希望。

救赎和希望，如今，就在眼前呢。

温热的血从林朗的脑後流出，不是很多，但林朗自己能感觉到脑後的液体慢慢流出的感觉。恐惧，萦绕在心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女，离他越来越近。以及，藏着阴影处，拿着斧头袭击他的那个人。

少女嘴里呢喃着，“为什麽呢？……为什麽，你们……总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会一犯再犯……”

林朗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个拿着斧头的身影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眼睛瞪大，惊恐到了极致。

“砰！”的一声，那把斧头还是落了下来……

包厢内。

焦成将桌上昂贵的酒水洒落在地，打了方克一巴掌，“四天了，你告诉我，找不到那个逃跑的女人！！”

方克被那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左脸颊上迅速浮现清晰的指印，嘴角有淡淡的血丝。他不敢擡头擦拭，只是微佝偻着背，手指攥着裤缝。包厢内水晶灯的光透过洒在地上的酒液折射出破碎的光斑，映照着他此时慌乱的心绪。“那个女人滚下山坡，等疯子到的时候，她就不见了。”他声音发颤。

现在疯子也死了，宋楚河处于劣势的一方，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却消失不见了。

焦成冷笑一声，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实木凳子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包厢角落的威猜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他走到方克面前，“她手里有多少我们的把柄你不清楚？宋楚河要是先我们一步找到她，从她嘴里撬出点什麽，我们都得去吃牢饭！”

“光是她这个人活着，就是不定时的炸弹！”

这是，第一次，焦成发这麽大的脾气。不再淡定，不再运筹帷幄。一个消失的女人，把他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如果当时威猜处理好了，现在就不会有这事！”方克将问题的源头转嫁出去。

“什麽意思？事大家一起做的，好处你们也得到了，现在祸到临头，就开始找替罪羊了？！”威猜愤怒起身。

威猜那句饱含愤怒的反问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闭嘴！”焦成猛地转头，双眼死死瞪着威猜，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你办的蠢事！那个宋楚河糊弄不了，现在连个半死的女人都看不住，你还有脸说？！”

威猜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脸颊因暴怒而扭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原本刻意维持的敬畏荡然无存。“焦成！方克负责找人，人丢了！疯子负责抓人，人跑了！现在都成了我的问题？！”他喘着粗气，声音因激动而破音，“钱呢？地位权势呢？好处都他妈进了谁的口袋？出事就撇干净？”他开始豁出去，“说白了，你们才是这起肮脏勾当交易的牵头人，我只是一个中间人，捅出去，到底谁坐牢时间长，还不一定！”

方克站在一边，冷汗浸湿了後背，这已经超出预期的事态发展了。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水晶灯的光线在残酒的反光里跳跃，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烦躁和戾气。威猜的质问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焦成怒极反笑，那笑声在压抑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瘆人。“好啊，好啊……”他点点头，声音反而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看来你们是忘了，现在是谁在掌舵，是谁能让你们安生，是谁能让你们……消失！”

最後两个字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方克和威猜心里。

方克一通思虑後，声音恢复了平静“人是一定要找到的，如果找不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要准备好替罪羊……”他将眼神转向了威猜。

威猜却挺直了腰杆，眼中的恐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取代。他不再看焦成，反而死死盯住方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找？你他妈上哪找？那个女人……”他冷笑一声，用当地的语言低声咒骂了几句，“她是掉下山坡，可不是滚进海里！……替罪羊！？想把我推出去！？”

“不只是你，焦成地産以及校董会内部有人和你这个女中的校长勾结，威逼少女，性贿赂上层官员。”方克撕破了脸，冷静地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那就推啊！！”威猜似乎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局，他正要说出“文档”两个字，就被焦成打断。

焦成的脸色在灯光下阴晴不定，他猛地一挥手，“都给我安静！”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到三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焦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杀意，眼神扫过跪着的方克和梗着脖子强撑的威猜，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们没时间窝里斗！方克，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动用什麽人，活要见人，死……也要见人。三天！我给你最後三天时间！找不到……”他没有说完，但方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威猜，”焦成转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这次的夏祭庆典，会有上面的人来挑货，最好不要发生任何意外。上次的那个女学生，‘质量’不错，保证当天出现。”他满不在意地说着，似乎一个少女的未来只是他随意商谈和交换的筹码，“他们，喜欢的就是挑选猎物的过程。”

他目光扫向威猜，“你的女中，再挑几个‘好苗子’预备着，大人物喜欢‘新鲜感’。威猜，别让我失望，这关乎我们能不能真正走进那个门槛！踩在别人头顶上看风景的滋味，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威猜沉默地点头，眼神复杂，里面混杂着恐惧丶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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