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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左右两边的摆设和照片中的无差别,问题不在这,他又对比左前方和右前方,视线掠过左前方,转至右前方,不对,他又将视线转回到左前方,又看了一眼照片。
左前方一个比人高出约一个头的,放着废弃医疗杂物的玻璃柜是正常位置,但图片中的稍微换算下就可以知道——向右偏了大约三十厘米。
来不及多想,宋楚河转身就将蛇塞到了班迪左手中,嘴里叼着手电就去挪那个柜子。
班迪哆哆嗦嗦把左手举起来,和蛇来了个亲密对视,他甚至非常清晰地能看到蛇的背面为鲜艳的孔雀蓝色,腹面为黄绿色。
他恨自己视力如此清晰,脑袋空白一片,左手的蛇换到右手捏着,不对啊,这还是烫手,理智回笼,一下换左手,一下换右手,来回更换的动作扯痛了左肩的伤,班迪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做过这麽难做的选择题。
柜子被挪开後,是一道普通的门,没有上锁,门下方还有通风板,蛇应该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宋楚河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金毛!”
宋楚河叫班迪的这一声把他吓得应激反应,他把手里的蛇往後一抛。
“走!”宋楚河打前阵。
反应过来的班迪看了看手上,蛇不见了,他呼了一口气,表情放松下来,也跟着上前。
门後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地下延伸丶看不到尽头的笔直水泥斜坡。斜坡坡度很缓,并不影响行走,两侧墙上挂着样式古旧的白炽灯罩,楚河试着按了按门口的开关,毫无反应,亮不了,应该是大火烧坏了。
宋楚河观察了一番,“没有雨水渗透的痕迹,这里的地下建筑很牢固。”
这条道路很黑,看不到尽头,班迪总觉得有种窒息的恐惧在空气中弥漫着,他现在好羡慕小白脸啊,可以和证人呆在一起。
两人一前一後,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但清晰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脚步声被四壁反复吞食又吐出,形成诡异的回音长廊。
手电光只能照亮有限的前方,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视野受限。
约摸走了一百来米後,道路两边开始出现了一些房间,对称分布,宋楚河心里估算了下距离,“这样的距离以及坡度的大小足够慢慢延伸到地下,我们刚刚从西边走向东边时,一楼东边的建筑地基是高于西边的。”
“所以,东边的建筑地下有一个隐藏的大型空间。”班迪从宋楚河身後冒了出来。
宋楚河诧异地看向他,“你居然有脑子!”
班迪给了他一个眼神,看不起谁呢!
往前走了几步,宋楚河打开其中一道门,空间不是很大,铁架上整整齐齐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大小不一的玻璃罐。玻璃罐里泡着些东西,远看看不清是些什麽。
罐体本身蒙着厚厚的灰尘,但罐内的液体却在微弱的光线下透出令人作呕的光芒——是诡异的浑浊绿色丶暗沉的浑浊黄色,甚至……是粘稠如血浆般的深红色!
液体中浸泡着的“物体”,远看像是某种标本。但宋楚河只需一步跨近,强光聚焦——那哪里是“东西”!
“是心脏。”宋楚河看了一眼人体器官,迅速辨认出来,几个小一些的罐子里,赫然是……蜷缩着的婴孩标本!。
宋楚河失语,见惯罪案现场的他,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会有哑语的时候。
几乎在宋楚河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更浓烈丶更具体的混合气味猛地从打开的门内冲出!福尔马林刺鼻的化学味丶浓重的尸臭防腐剂的味道丶混杂着液体变质和霉菌生长的腐败恶臭……瞬间淹没了班迪!
“呕——”强烈的视觉恶心感叠加嗅觉的猛烈攻击,让班迪的胃部疯狂痉挛。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弯腰对着冰冷的通道墙壁剧烈呕吐起来。酸臭的胃液混杂着晚餐的残渣喷涌而出。这种气味让一向酷爱吃榴莲的班迪都忍不住了,“呕……比榴莲臭!”
看到这里,宋楚河心中差不多有了猜想,他让班迪留在原地休息,自己向前又打开了剩馀的门,以班迪所在的房间为起点,前面的六个房间,是手术室,荒废的器具还摆在里面。
以这六个房间为为拐点,左前方和右前方还有房间。左前方有三个房间,右前方有七个。
左前方的三个房间两间最小的为办公室,一间为档案室;右前方的七间房间很空旷,每间房的正中央,赫然放置着布满灰尘和可疑污渍的铁质手术床。
俯瞰,宋处河手电的光在地下空间最前方亮起,此刻的地下空间,呈现出清晰的“直线+拐点”结构。通道主体是一条五百米长的直线斜坡。
在末端(班迪所在呕吐点再往前约330米处),主通道分别向左前方和右前方延伸,形成了拐点。宋楚河身处右侧拐点尽头(档案室前),手电光在黑暗中如同遥远的灯塔。
班迪的位置则留在起点拐点附近(主通道170米处,标本室外),他的光束在更近处晃动。
整个空间庞大丶有序丶死寂丶冰冷,如同巨兽的腹腔。
宋楚河看着档案室心跳如雷,即使他再迟钝,也该知道这座孤儿院的地下是多麽地肮脏可怖。他似乎知道,坤蓬家里那个金库是怎麽来的了。
吐完缓过神的班迪,靠在门框边喘气。
“咯咯咯——”远处有笑声,轻微脚步声同时响起,他怀疑幻听了,要不然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怎麽会有声音。
刚开始班迪没注意到,後来声音越来越明显,“咯咯咯——”声音在他前方响起,“咯咯咯——”奇怪的笑声又在他後方响起,他紧张地咽口水,握着手电筒不敢动,额头直冒汗,“观音菩萨,如来佛祖,我只是查案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有怪莫怪。”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脚步声响起,这一瞬间,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闭着眼睛朝前方冲,“别追我!我的肉不好吃!我三天没洗澡了……啊啊啊……”
整个地下空间回荡着班迪杀猪般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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