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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临放下文书,忽而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凝视纸上的簪花小楷。这是云烟送与他的第一份礼物。
浓烈的欢喜如沼泽般将他吞没,神思渐渐飘远。
澹擎苍入内时,澹临正自瞌睡。昨夜未得安眠,阅看文书之际,不觉伏案睡去。
澹擎苍悄步至御案前。见澹临伏案而眠,手中犹捏一纸。目光扫过纸面字迹。
恰此时,澹临醒来:“四哥?这么晚了,有事?”
澹擎苍:“这是谁写的?”
澹临看向手中纸:“有人送与朕的。”
“何人?”澹擎苍语声骤然寒冽数分。
“怎么?”
“没看出来?”
“有何不妥?”
澹擎苍:“高德全,把上面的字念一遍。”
高德全领命:“卧似隔初升,意透达初升。遥闻卧似水,意透达春绿。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春绿……我是个畜生?一头大畜生?要问我是谁,一头大蠢驴,俺是驴,俺是驴,俺是头蠢驴?哎哟,这不是中原那边的地方话……”高德忙不迭掩口跪倒全,“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澹临脸都绿了。
澹擎苍语带威压:“是谁,敢如此戏弄于你。”
澹临捏紧纸张。当时云烟将这首词送与他。他大抵是太欢喜,竟未察觉这一窍不通的词,实则是一首骂他的谐音词。
难怪她会让他念一遍。难怪他念完,她笑得那般开怀。原来是笑他蠢。
他本不该如此蠢。皆因他当时收到礼物而欢喜,便蠢钝了几分。
见澹临面色铁青,澹擎苍道:“不能说的人?”
澹临:“此事朕自会处置。四哥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
澹擎苍离开后,澹临将那张纸重新取出来,定定看着这张纸,他气得脸又开始变绿。
气着气着,他笑出声。
好个云烟,此生,他头一次被如此戏弄。
他头一次被人如此轻待,头一次被人扇巴掌,头一次被人抽打,头一次被人掐住脸,头一次被人如此戏弄。于她身上,竟生出他如此多的“第一遭”
他仿佛能瞧见,她书写此词时,那带着促狭恶意、狡黠得意的模样。思及此处,忆起她笑眼弯弯的灵动神情,他又不禁轻笑一声。此番却非气笑,实是心中不由自主的愉悦。
愤怒,无奈,纵容,回味,又止不住欢喜起来。澹临克制住喉中几欲破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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