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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布:“两桩命案,一个魔物,多少年汴京没出过这样的大乱,简直说是修罗场也不为过。裴枢密,这总领其事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曾相公教训的是。”
裴之砚不卑不亢,“我自当全力以赴。”
章惇摆摆手:“好了,今日议事就到这里。裴枢密留下,其余诸位请回,各自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莫要在这节骨眼上生出事端。”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裴之砚注意到,蔡京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若无其事地迈出门槛。
那一眼,不像是好奇,倒像是掂量什么。
殿内只剩下章惇和裴之砚。
章惇屁股往后挪了挪,身子靠在椅背上:“方才人多,有些话你不便说。现在无人,你老实告诉我,开封府那边到底查到了什么?”
裴之砚抬眸与章惇对视。
他在斟酌。
章惇是当朝相,官家最信任的大臣,论理不该隐瞒。
但账册上那条线索,牵扯到的朝臣,章惇也在其中。
章惇平静与他对视。
裴之砚竟少有的武断,认为章惇在这件事上值得信任。
沉默几息后,他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双手递上。
“这是下官在吴举子床板暗格中现的。”
章惇翻开第一页,目光便凝住了。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仔细扫过,眉头越拧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这个贵人,你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裴之砚摇头:“还没有。
“账册上只写了紫袍金鱼袋,没有名姓。翠云楼的订座记录,下官怀疑已经被动过手脚,查出来的未必是真的。”
章惇将账册合上:“你方才在众人面前说验尸没有突破,是不想打草惊蛇?”
“是。账册这条线索,若被对方知道我们已经掌握,恐怕连最后这点痕迹都会被抹去。所以下官只让心腹暗中查访,没有惊动开封府和大理寺的人。”
章惇点头:“谨慎些好。”
“这账册上记的周字,与上元节那个灰袍人口中的周先生,还有你们半年前查到的那个姓周的商人,多半是同一伙人。一个姓周,能同时在魔修和朝臣之间穿梭,此人不简单。”
“下官也是这般想的。所以下官怀疑,这位周先生未必是幕后主使。”
主使不会如此上蹿下跳。
他更像是一个联络人。
章惇:“能在京城经营多年、手眼通天,且能调动三品以上大员赴宴,绝非寻常人物。”
他忽而笑了笑:“老夫在京多年,竟毫无察觉,有意思!”
说完,他笑意忽然收起来,“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贵人,或许根本就不是去赴宴的?”
裴之砚抬眸,两人又是目光交汇。
“章相公的意思是,那位贵人可能不知情,只是被周某利用了?”
“利用未必,但被蒙在鼓里极有可能。你想想,能做到三品以上,哪一个不是人精?若真与魔物勾结,会轻易在一个酒楼见人?会让一个穷秀才在眼皮子底下看见?”
总之,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裴之砚抿唇。
章惇说的不无道理。
“但若酒楼本身就是周某的,他们天然的也会放松些警惕,那人会去周某人的地盘,也不是不可能。”
裴之砚觉得,相较于去私宅见面,被抓住无法抵赖,还不如去酒楼这样的地方,虽然人多眼杂,却也有抵赖的借口不是。
章惇闻言,捋须沉吟,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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