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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着一袭玄色织金缠枝凤纹大袖衫的王太后出现在养心门前,身后跟着十几名宫人、侍卫。
即便面对这一地的尸山血海,王太后依旧步伐沉稳,气度雍容,眉眼间不见半分惊惧。
王皇后与大公主紧随其后。
母女俩皆是面色惨白,眼神惶恐不安,拖曳在地的裙摆上沾着点点泥泞与血渍。
檐下跪着的王淮江方才还笑得癫狂,此刻却像被雷劈中般,浑身僵直,笑声倏然而止。
王太后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在王淮江身边停下了脚步。
她垂眸斜睨了他一眼,幽幽叹道:“淮江,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你自身找死,哀家拦不住,可你糊涂至极,竟要拖着整个王家宗族陪你赴死,累及先祖,何其愚蠢!”
也不等王淮江有什么反应,王太后继续往前走去,径直迈入正殿内。
在场众人齐齐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皇祖母。”二公主与懿宁公主恭敬地敛衽屈膝,神情中犹带一丝未散的惊惶。
连皇帝也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唤了声“母后”,随即吩咐常公公道:“常久,给太后看座。”
平日里,皇帝对王太后向来恭敬有加,此刻却显得尤为冷淡、疏离。
常公公赶忙示意内侍给太后搬来了一把高背大椅,置于下。
王太后优雅落座,抬眸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眸深不见底,单刀直入地开口问道:“皇上与其这般暗自揣测,不如亲自来问哀家,哀家与皇后是否联合王淮江谋逆?”
皇帝的表情有些僵硬,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方才的猜忌在太后坦荡的目光里,显得格外狼狈。
懿宁公主急急忙忙地上前两步,道:“皇上,请听侄女一言!皇祖母自上次中风后,便一直凤体欠佳,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颐养凤体,再不过问朝堂琐事。”
“辅国公下狱后,皇祖母为了避嫌,更不曾见小国舅一面……”她语急切,字字恳切,只为替王太后澄清嫌疑。
皇帝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想通了其中关键。
半晌,他抬眸道:“朕知道,太后与此事并不相关。”
若太后真的知情,必定会留在澄瑞园避祸,绝不会在昨日贸然回宫,将自己置于险地。
也正因为太后毫不知情,懿宁公主才会在宫变突时,毫无防备地在宫中乱逛,差点与二公主一同遇险。
燕国公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视着,忽然一拍大腿,毫无顾忌地嚷道:“王淮江,看来你信不过太后啊!这么大的事居然独独瞒着太后!”
谢珩也迈入殿内,淡淡道:“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人心一旦有了隔阂,再难如初。”
谢珩不动声色地扫了几步外的王太后一眼,垂眸理了理衣袖,暗忖:太后果然老谋深算,城府高深,寥寥数语间,便将自身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势将主动权夺到了手中。
比之太后这份狠绝与通透,皇帝终究还是嫩了些,方才的猜忌与迟疑,便已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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