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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1页）

第32章

韩顿郡不比其他县郡，作为往来贸易之地，韩顿郡的守备尚且不如清风县，若无特殊情况，衆人只管在开门期间自由出入便是。纵使入了夜，闭门落锁之後要出入也不算难事，只消提前去官府说明事项原因，若在圈定范畴之内，那也是可以持节出入的。

才入了郡内，三人便发觉了此地与他地的不同。不说清风县这种边陲荒地，便是都城皆暄都只是热闹，却没有韩顿的繁华——只见路宽人马相纵横，灯红酒绿如元宵。往来富贵金银眼，多彩形裳妆人身。三人在此地无有熟识之人，所幸客舍酒家数不胜数，他们又不缺钱财，自然找了家极好的客舍住下。却见这家客舍分两层兼并回型大院，入门便是寻常吃饭喝酒之地，两侧是些包间，取名净是些墨竹一脉文雅之名。後头则是店家库房夥房；上二楼便见些住人的屋房，都用上好的木石搭建，管是一人两人皆有所住，甚至还有着专供人玩乐的极平坦的大床。

开了三间房简单整理後三人就下了大堂，点上一桌好菜饭。趁着晚间人多不会注意到他们，公孙鞅叫来随堂小二，递过三枚铜钱便问：“我们初来韩顿，敢问小哥这韩顿最近可有什麽大事发生？”

小二笑着收了铜钱，说：“客官这可就问对人了。我们韩顿热闹事可多了。这不前几天两家商行才为了一条商路打了一架，据说到现在还在明争暗斗。不过这商路最後说是被郡守拿了去，也不知道最後会给谁。再有的，今儿晌午的时候听说城南来了个卜算极准的半仙，才刚来就已经名声响彻韩顿！说是自称什麽迷谷仙人，来寻找有缘人的，後日便要在城中卜算得人。另外的——我倒是刚听说隔壁那桌的侠客准备下月初去刺杀郡守老爷，还有要抢商行和官府的。”

“刺杀郡守？！”这等刺杀朝廷大官，一郡之长的事竟就叫这小二随口一句话了事，还叫他在旁桌随便就听来！“小哥你莫不是说笑，真要刺杀郡守哪里能让你听去，还不都藏得严严实实。”

小二哈哈笑了两声，道：“不怪客官是外地人。这刺杀郡守的事我们这常常发生，三天两头就有人去，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说起来我还给忘了，上个月也有人说要刺杀郡守，约莫也就是後日，这几日大家谈的更多的，还得是後日郡守巡市待杀。”应琮道：“这郡守做了什麽天地不容的大事，竟叫这一大批人排队去杀。”

“这有什麽天地不容的。也就是我们郡守不干实事，空有个郡守的名号，实则就是个富家大老爷。放手韩顿郡商贸往来，叫我们这些商家日子好过了不少哩！但这些个侠客不就一心为国为民嘛，说要除了这个齐国蛀虫。害，这也都是常有的事了。这些个当官的哪个和上面没点关系？能像我们郡守老爷这样的，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左右真有什麽事，郡尉丶郡监都会管的。”

叶瑞闻言道：“如你这般说，你们郡守陈明也算是个极好的了，怎麽有人要刺杀他，你们都不拦着。看你这样子，连说去报官都未曾想过。”

小二道：“哪里能杀啊。真要杀的都偷摸去的，像这种大张旗鼓要去杀的，都是为了扬名的侠客。去郡守府转一圈也就回来了。再者，若他们真杀了郡守也和我们没关系啊，韩顿这等好地方有的是人想来，来了哪个愿意做实事？也不怕改了韩顿，断了财路。韩顿可是连通了郑国和大邹的。更有甚者连卫国楚国都有往来。”小二说完便转身去服侍其他桌客人。

公孙鞅则抿了一口酒水，道：“小二说的不错，如今齐国的官场太过随意，什麽人都能来当一地之长。看来举官制度确实不宜。”叶瑞跟着说：“那公孙先生要改这制度否？”公孙鞅点头道：“这举官制度历来被贵族掌控着，若要改，委实难了。以某穷尽一生，只怕也只得削弱一下贵族势力耳。”

夹菜入口，应琮口中含糊不清，说着：“我说你们就是太麻烦了。把他们全杀了，你们再自己上去当那个什麽贵族不就行了。”叶瑞道：“你莫非忘了天庭？”“没忘没忘，我就这麽一说。”应琮随口回答。公孙鞅听了这几个字，问道：“天庭？可是传说中衆仙神所居的天外之地——天庭？”

叶瑞道：“是。清风县时我们曾和那边修士动手，宁桓峰便与我们说天庭看顾着人间，不许修士以大修为罔改人间命数，以合天道。”公孙鞅听了连连点头，叶瑞又说：“可如今我却有一事想不明白。既是人间，为何需依照天庭天道行事？何为天道？为何不按人道所行？”

公孙鞅道：“按传说与史记，在前朝便为人道当世，世人自主命运。只是人道多不公，後便有了邹天子伐汤，改由天道主掌。老子亦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便是天道最为公允，视人间万物皆如刍狗一般，无半分偏差。”

“是了。也就因此，所以每入天庭者，大多断情绝爱，少为人间事动心劳情。便是想着不可徇私。”应琮在旁附和。叶瑞又问：“那何为私？生者为私，杀人岂合天道？利者为私，强取可合天道？公私不就是天道所意，天庭所指？何如人间自言？”

公孙鞅非修道之人，此刻只做鸟状无言。应琮放下筷子，道：“瑞哥儿你这话便是不合天道了。天道非人，怎为一己定乾坤？只教有为有，无为无，是非善恶实为你我所说，非天道所言。”

皱眉难言，叶瑞思虑良久才道：“我不知天道如何。”停顿片刻，接着说：“然天庭亦是人入天庭，非天道哉。何以得见如天道愿。”应琮重新拾起碗筷，道：“如我方才所言，天庭所拦大多断情绝爱，视天地万物为刍狗，自是无私。”

这日已晚，三人用过餐便上楼休息。到了第二日清晨便听得外头喧闹声，才出了门就见衆人挤在街边，围看着不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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