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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从镇海关出来天已经亮了,泠烟说不上来是什麽感觉,只觉得裴寂竹没有见到他父亲的最後一面有些可惜。
回想起裴松元说的,现在炎殒应该已经被送往皇宫了,可陛下要炎殒做什麽?凡人使用炎殒,必会遭到反噬,或身消魂殒,或不入轮回,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入魔,但入魔会遭到捉妖师和修仙界的追杀,谁会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去当妖怪?
而且——
为何灵境联系不上裴寂竹?
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灵境连不上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对方不愿相连,二是发起者灵力不够支撑灵境,可刚才连上了一下,不可能是裴寂竹不愿意联系,灵力不够更是不可能,她本就是灵,灵力充盈。
如此想着,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发生,为了尽快去往皇城,她徒手画了几道瞬移符,站在城门下时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妖魔气,充满了杀意,似乎有屠城之势!
“不好……”她喃喃着,闪身飞进了城。
街道空荡荡,没有一个百姓,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皇宫方向的上空悬着漩涡黑云,里面连绵不断地涌出妖气,泠烟站在一座房子的顶上,翠绿的裙裳迎风飘动,她擡起双手合并,屈起中指和无名指,其馀指尖相触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而黑云上空也同样闪烁着亮光,在相互感应。
是炎殒。
泠烟朝皇宫去。
而此时的皇宫早已乱成一片,朝臣们躲在贤德大殿都不敢出来,瑟缩着窝在一起,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之类的词汇。
殿外聚集了许多修士,地上的阵法亮着光,泠烟隐着身型站在盘龙柱後,盯着那阵中心许久,那里有一个人,正是前两天才跟她一同下山的裴寂竹,现在他正衣衫破烂,双目赤红,九尾和尖耳显露,身上鲜血淋漓,他显得有些狂躁,嘶吼的声音被大阵隔绝,周身散发出阴翳的黑气,黑气徐徐上升被炎殒全然吸收,渐渐的他连吼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膝一软,狼狈地跪在地上,口腔里不断涌出鲜血。
泠烟很难想到明明之前光风霁月的裴二公子现在竟然是如此模样,可怜至极,像一只不愿被驯服的野兽却仍旧被人踩在脚下无力地挣扎着。
泠烟深吸一口气,想要过去,却蓦地看见同样隐身在一边的孟浮玉,对方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不让妄动她偏要动!
凡人也敢跟她抢东西,真是有点不知死活。
她化出剑甩向站在石玉阶上的人,长剑拖着流光溢彩的拖尾在空中飞转,那人黄袍加身,身边站着两名黑袍面具人,这一剑谁也没有料到,剑气冲天,地面震荡了一下。
“谁!”黄袍之人往後退了两步,“还不速速现身!”
“是我,泠烟。”青衣女子从贤德殿前走来,身上带着清澈的灵气,每走一步身上的灵气就更往外扩散一分,藏在里面的杀意也更浓。
“原来是你。”黄袍之人笑道:“没想到天戍秘境一别还能再见泠姑娘。”
泠烟:“确实是没想到,凡人之躯也敢如此嚣张。”
“你说的可是那妖怪?他痛杀祖父兄长,如何不能诛?”
闻言泠烟转身看了眼阵中的裴寂竹,少年虽跪,可身躯依然挺直,如同雪中翠竹,他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人,才过去不到两天,如何能杀人?
见她犹豫,黄袍之人继续说道:“你不信?有何不信?他本就是妖,妖力暴走,自然会神智不清,杀人不是很正常?”
“废什麽话!今日这人,我说杀不了,你们就杀不了。”泠烟冷声。
黑衣人敛眉,问道:“姑娘可知此举的後果是什麽?”
泠烟:“我做事从不问後果,今日这人你们杀不了,炎殒你们也拿不走。”
说罢便转身入阵,站在裴寂竹面前,阵风强烈,她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裴寂竹低头垂眼,瞧着那吹到他眼前的衣角,目光一滞,悠悠擡起手臂想要抓住,那衣角却在碰到他手的瞬间被血染红,他愣了片刻又垂下手。
泠烟……救我……
如果你来救我的话……
他思绪混乱,身体阵痛,像是被人一刀刀活剐,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杀了人,只知道那个被称为‘炎殒’的东西在不断的压制他,吸食他的妖力,让他变得脆弱,无用。
他想到之前孟浮玉说的,泠烟很怕这个东西,可她现在站在这里,不怕吗?
泠赋捏着隐迹符站在孟浮玉身边,见泠烟入阵有些着急,想要上去却被孟浮玉拦住。
“你拦我做什麽?裴寂竹都这样了,她进去指不定就死了。”
孟浮玉面色平静,“她不会死的。”
泠赋不明白:“为什麽?”
“炎殒就是她的,这个世间除了她没有人能封印炎殒,”他有些复杂地看着那黄袍之人,“陛下这是在自寻死路,泠烟不会让他活着的。”
“为什麽?”
孟浮玉:“因为裴寂竹,泠烟已经将他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她的东西,谁碰都不行,你活了这麽久,真是白活了。”
泠赋有些无语地抿唇,问道:“你怎麽就确定泠烟不会伤及无辜呢?”
“我不确定啊,所以要站远一点儿。”
说完他就往後退了退,然後起了个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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