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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聊胜于无。
我先检查了一下电池,这收音机够老式,还是旋钮的。我把自己从车座下面缓缓挪出来,仰躺在脚垫上。
没有丧尸聪明到发现我。这个头开得还不错。
我咬住嘴唇,把收音机放在胸口,没打开电源,先转了转旋钮,让指针达到一个有粗刻度的频道。
要麽马到成功,要麽一败涂地,反正一直等下去也会被炸成渣渣。
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我迅速按下电源键,收音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而车外的丧尸发出的声音立刻变调了。
不行,光是滋啦声不够响。伸手去拧旋钮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这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前後不过一两秒,但在我来看每个动作都像是被浆糊裹着,迟钝笨拙,浪费了太多时间。
收音机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声音,我立刻擡手,把它向开着的後车门狠狠扔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没把收音机从门里扔出去,而是掉在了车里,我今晚就会变成浣熊市人肉盛宴的一道小菜。
但我紧盯着收音机的抛物线,看着它成功飞出後门,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下。收音机的声音有一瞬间波动,我的心提起来,然後声音恢复正常,ACDC的《HighwaytoHell》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下一秒,丧尸的吼叫声淹没了电音。我听到凌乱的脚步声,笨重的身子撞在车身上的声音,但没有丧尸再试着钻进车子里或者打破车床。
我默数到五,然後坐起来,转身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通往警察局後面的路上果然一个丧尸都不剩了,它们全都聚集在了收音机旁,被ACDC迷得神魂颠倒。
我朝亮着微弱灯光的警局後方跑去,一段斜坡下方是一道拦住我的铁闸门,不等跑过去我就停下了,看出没有能够通过的地方。
而且要是在这个斜坡被丧尸堵住,我还不如龟缩在车里等着被炸成渣渣。
掉转头,我朝沿着斜坡向上跑。迅速盘算着接下来应该往左,因为我的右手边是车祸最严重的地方,堵得没法同行。
然而左边的小巷被另一道铁丝网门挡住了。
一声丧尸吼叫以过近的距离吸引了我的注意,一回头,我就看到它正蹒跚朝我走来,伸出双手。还有更多它同类被声音吸引,纷纷朝我擡头,失去了对不能吃的收音机的兴趣。
妈的丶妈的丶妈的。
我倒退几步,然後加速前冲,在快撞上铁丝网前尽力起跳,擡高两手去抓铁丝网门的顶端。
当我蹬着腿爬上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靴子——谢天谢地我穿着高筒靴。我用力一踹,然後拉起手臂让自己翻过了铁丝网,落在门後面。
转过身,至少一打丧尸已经拥挤在门上,我听到螺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连忙掉头就跑。
这条後巷堆满垃圾箱,散发着冰冷的臭味,但这也比尸臭要强。我沿着小巷没命地往前跑,有点惊慌地意识到,如果这时候和丧尸狭路相逢,我将别无选择,只能硬拼。
但好在我没遇到丧尸,纵深的巷子尽头左转之後是片空地。
这里潮湿的泥土上没有草皮,四处隆起的地面让这里看上去像个坟地。不过直到看见扔在地上的铁锹,我才真的相信这个地方是用来埋死人的。
好吧,这可不是什麽久留之地。
我喘息着放轻脚步,生怕自己一脚踩进——字面意义上的——坟墓里。空地尽头是一道墙和墙上的铁丝网,加起来足有两个人高,就算打了鸡血我也跳不过去。
然而那堵墙後正是警察局的入口,我看得到那块写着RPD牌子上亮着的白光,洒下来将铁丝网照成银色。
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我就不信了,条条大路通罗马。
捡起地上的铁锹,我慢慢靠近了空地右边的另一道铁门,不过这道铁门是花园里常见的那种,很矮,而且铁门闩在我这边。
我抓住门闩,一点点拉开,小心不让生锈的金属过分摩擦然後发出噪音。
分开外面街道和里面空地的栅栏不高,因此视野通透,看得到街道上那些活死人缓慢移动,蚕食着这座逐渐死去的城市。
尽管栅栏上面装有圆弧状的铁丝网,勉强能带来一些安全感,不过也就只有一些。我很清楚:外面,是沦为亡者主宰的世界。
迪恩,等着我。我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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