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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自,还、还喝吗?”宋迭给沈南自端来一杯满酒,他低头扫视了一下地板上凌乱的空酒罐,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有点过了......”说着就要把端着杯子的手往回撤,“要不还是算了......”
可还没等他将手收回,沈南自就接过了他递来的酒,大气地一口喝完,咕噜咽下的同时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别仗着醉了,就乱喊。”
阿自是他的小名,这么多年以来,也就三个人喜欢这么叫他。明明是还算得上好听的称呼,但沈南自却觉得这名字太幼稚,不仅听到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地起鸡皮疙瘩,还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羞恼。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个名字,会让他想到一些以前发生的不好回忆。即使宋迭可能对此不知,但每当听到他这么叫自己的时候,沈南自还是会一律视为挑衅。
一旁的陈让看不下去了,他拍了拍沈南自的肩膀说:“是他喝醉了还是你喝醉了?你还数得清自己喝了多少吗?不怕上次那人来逮你回家?”
宋迭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便歪头问:“什么人?”
“就是——唔——”陈让刚准备开口,就被还尚存一丝意识的沈南自捂住了嘴巴。
“嘘,闭嘴。”沈南自说:“他没这本事。”接着笑着向宋迭摆手,像是开玩笑般说:“就是最近家里请的一位私厨,不是什么要紧事。”
宋迭点了点头。
沈南自家里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点,这么金贵的身体,自己又不爱惜,请个人来照看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现在不能再让沈南自继续喝下去了。
陈让和宋迭都清楚,所谓的酒量可以,那只是沈南自自己认为的,但像他们两这样与沈南自认识久的就知道,其实他根本不能喝几杯。虽然沈南自喝酒完全不上脸,但是酒精对他的后劲很足,这会看来,应该是差不多要到半个极限了。
陈让看准时机将沈南自手中的酒杯抽走,宋迭用手盖着沈南自面前的还没动的酒,两人会心相视,再次异口同声:
“行了,就到这吧。”
沈南自对于两人行为十分不满,他皱着眉头,抢着要去拿陈让手中的酒杯,陈让没注意,下一秒就感觉手中一空,再抬头看,酒就已经滑入了沈南自的喉咙。可即使是这样,沈南自还是不满意,伸手又去夺桌上被宋迭护着的那一杯。
陈让迫不得已,心急口快地说:“还喝?谁再喝谁王八!”
沈南自端起酒杯的手一顿,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静默了好几秒后,缓缓问:“你有病?”
“再喝下去,你就真的要有病了。”陈让将他手上的酒夺回,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一根棒棒糖,迅速拆开,塞进了他的嘴里,看着沈南自有些怨恨的眼神,他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最近出什么事了?怎么感觉跟得了什么心病一样......”
沈南自嗦着糖果,不以为然:“我能出什么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沈南自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在为傅驰亦的事情烦恼。
尤其是刚刚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的脑中就总是能想起那天的画面,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羞耻,只是一想到那天的事情,他就不自觉地想靠面前的酒精麻痹自己。
不光是陈让,宋迭也明显能看出沈南自的状态不怎么好,但他知道沈南自的性格,便也没有多问,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他提出了建议:“都别喝了,我去放个电影怎么样?”
“为什么?”沈南自心头之愁未解,他心烦地将宋迭拿遥控器的手按住,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三秒后,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继续喝。”
宋迭看着自己依旧被握住的手,愣住了,思考着抽还是不抽,可还没等他考虑清楚,陈让就直接将沈南自的手扒拉开,对着宋迭说:“他现在神志不清,我去泡蜂蜜水,你去放电影。”
“放什么?”
“恐怖片。”
沈南自最怕的就是恐怖片,或者说,他十分怕鬼,还尤其怕纯黑封闭的环境。
所谓纯黑,就是一点光都不透露,与夜睨中还充斥着暧昧灯光的环境不一样,那是一个密封不透气的环境。
不喜欢看恐怖片是陈让从沈南自嘴里听说的,至于怕黑,那是因为之前有一段时间,流行玩什么密室逃脱,他一时兴起约着沈南自和宋迭玩了一次,中间做单线任务,三个人分开了一次,结果出来的时候,沈南自整个人脸都白了,那是陈让从未看过的模样。
怎么看都像是被吓狠了。
后来三个人吃饭的时候,沈南自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陈让当时都以为他被吓傻了,差点就拉着他去旁边的医院挂号了。好在那天过后,沈南自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喝喝该玩玩,只是不管宋迭怎么关心,他都闭口不再提那天发生的事情。
眼下看着抱着酒杯,嘴里含着咬碎糖果的沈南自,陈让决定用播放恐怖片的方式把他飘走的魂拉回。于是,在他的吩咐下,宋迭将客厅的灯关了一半,用投影仪播放了当下排名第一的恐怖片。
起初,沈南自还没意识到这是一部什么电影,只是近乎麻木地,将那一杯杯透明的酒液向自己喉咙里灌,心里还在不停地纠结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没时间就没时间,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的,为什么非得把自己交给别人?
而且那个人,真的很烦!
想到这,他握着杯子的手就又紧了紧,直到抬眼看向屏幕上放的电影时,才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片中血腥的一幕,头颅掉落在地上,正是那影中血肉模糊的鬼第一次出场时的画面。
先前就听见外面滚了几声雷,现在已经下起了磅礴的夏雨。
宋迭家客厅的窗户很大,顺着方向看去了,感觉这间屋子像是被什么黑暗包围了一般,再加上客厅内有些昏暗的环境,顿时,沈南自感觉自己呼吸被什么东西堵塞住,就连刚刚喝进胃里的酒也像是要顺着喉咙翻上来一样,他忍着不适起身去了卫生间。
宋迭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便将影片暂停,想要上去看看情况。
陈让却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别跟上去,随后异常淡定地说:“关了吧,他清醒了。”
宋迭也知道沈南自怕鬼,可实在是没想到,恐怖片还有这样的奇效。不过等沈南自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果然如陈让所说。沈南自也不喝了,而是端起了蜂蜜水,可还没抬手喝进嘴里,又猛地一顿,将杯子放下,整个人重新站了起来,捂着头对着两人说,虚弱地说:
“我先回去了。”
宋迭看了眼外面飘洒的暴雨,有些不放心,他拉住沈南自,担心地说:“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现在才十点半,再待会吧,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醒醒酒。”
说是清醒了,其实沈南自的脑袋里还有点晕沉,面前人说了什么,他没怎么听进去,就听到了个“十点半”,心里第一时间反应的是今天傅驰亦跟他说的“最迟要在十一点前回家”。
但转念一想,自己怎么就这么怂?人家只不过在自己屁股上打了几巴掌,有必要这么害怕吗?再说了,又没有疼到忍受不了的地步,这么听他的话干什么?
当发现自己在做决定前开始有所顾忌的时候,沈南自暗自说了句:“操。”
他瞥了一眼外面不断砸向窗户的雨滴,下定了决心,对着宋迭说:“切吧,我想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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