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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间的小路成了一
天里最轻松惬意的时候。林间幽静,无人窥视,他们尽可以手牵着手,踩着一地碧翠的竹叶,早上出门,傍晚归家,慢慢地走。
陆银湾是很喜欢牵手的,有时一定要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好似这辈子也不愿意松开,有时又只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好似小孩子之间在拉鈎保证,幼稚得很。
沈放也头一次知道原来牵手也有这麽多牵法,就像小女孩很喜欢玩的翻花绳——每一个花样都是惊喜。
说来奇怪,沈放本以为自己虽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毕竟有违伦常,自己总要过上一段时日,才能慢慢消化丶适应自己竟与徒弟在一起的荒唐事实。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而然。日子如同流水一般从指间流淌而过,他甚至根本没觉出有什麽不对。
他心中也渐渐明了:“原来我从前无论走到哪里,总是急着回来见她,几日不见便满心惦念,并不只是出于师长对弟子的关怀,而是还有着另一层连我自己都没能发觉的心意。我曾因为她是陆师哥的女儿,发誓一辈子珍惜她丶爱护她,不惜性命地护她周全,现在看来却又并非仅是如此。”
“我喜欢瞧着她,无论是看她大笑,发呆,苦思冥想,亦或是又在乐不可支地酝酿什麽鬼主意,都觉得有趣无比。甚至只是见她埋头苦吃,亦或是酣然甜睡,也都觉得可爱至极。若说这些都是为人师长不该有的邪念,那我真不知已经入魔多久,恐怕早就无药可救了。”
其实,情之一字本就难解,往往不知所起,就已一往而深。这又有什麽奇怪的呢?
只是沈放心中也十分清楚,若非银湾那般偏执地,近乎疯狂地抓住他,兴许他自己永远也不会越过雷池一步。
银湾的爱那麽强烈,那麽执拗,好似裹挟着烈火与罡风,无人可挡。若非如此,也断不能够真正叫他清醒过来。
与其说是他自己发觉了自己的不对,不如说是陆银湾抓住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强迫他听清了自己的心跳。
从第一个吻开始,她一手将他拉进了一个名为爱的漩涡里。
-
舒坦惬意的日子大约总是过得很快,如此这般过了两个月,少华山的枫叶又开始红了。
这日正是秋老虎发威的天气,正中午时白云观里的老道士们热的汗流浃背,也懒得再同小弟子们较劲,索性放了半天的假。弟子们不必练剑,鸟兽一般逃出观去,有的溜去山里玩耍,有的到山下集市里买酒喝。正巧沈放这日也闲来无事,陆银湾便和他一起窝在小院子里。
沈放正倚在床头看书,陆银湾便躺到他胸口午睡,叫他给她打扇子。沈放一手环着她,单手翻着书页,另一只手轻摇蒲扇,正聚精会神看着,忽然间觉出胸前一片湿凉。
陆银湾睡得正香,不知梦见了什麽,迷迷糊糊竟开始咬起沈放的衣服来了。沈放忍俊不禁:“又不是属老鼠的,怎麽睡觉还喜欢磨牙呢。”瞧着可爱得紧,禁不住手痒起来。
陆银湾睡梦中觉出有人在捏自己的脸颊,可是瞌睡虫又着实上头,怎麽也醒不过来,竟放任那只手对着她的脸颊大肆□□许久。等她终于迷迷瞪瞪醒过来,擦了擦口水,一擡头就看见沈放笑意盈盈,心满意足的一张脸。
“你干什麽了,怎麽这麽开心?”陆银湾狐疑道。
“没什麽,就是刚刚有只小老鼠吱吱叫,我瞧着好可爱。”
“老鼠有什麽可爱的。”陆银湾简直不能理解。她揉了揉脸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忽道:“师父,你还记得,今天是什麽日子麽?”
这倒是将沈放给问住了,他一愣:“什……什麽日子?”
陆银湾蹙起眉头,压低了声音,严肃地道:“是我生辰……的前一个月零三天。”
沈放:“……”
陆银湾一本正经地道:“这可是个大日子,我很快就满十五了。十五,及笄,师父你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吧?”
沈放笑道:“湾儿是在催我麽?这麽心急?”
陆银湾不高兴道:“我哪有心急,我那是……顺口一提罢了。哼,你不乐意就算了,我还不乐意嫁给你呢!”说完一翻身就要跑。
沈放一把将她捞回来,哈哈大笑:“小老鼠还生气了。我逗你的。”他唇角微勾,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上轻轻一啄。
“我一定会娶湾儿的。”
陆银湾嘻嘻地笑起来:“说得好听。那你什麽时候娶我?你还没去退婚呢。”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沈放蹙眉道,“我前些天听江湖上的小道消息说,裴门主前些日子已经从北边返回蜀地,按道理说早该回了雪月门的。”
“我一个月前曾给他去书一封,言我有要事相商,中秋前後兴许会上门拜访,可裴门主到现在还没有回我,不知是何因由。”
“师父是要去说退婚的事麽!”陆银湾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沈放点了点头:“嗯。无论他回不回我,中秋之後我总要去一趟蜀地的……此事拖不得。”
“太好了!”陆银湾高兴地简直要蹦起来,手舞足蹈,“师父退了婚,以後就真真正正是我一个人的了!”
沈放见她这般高兴,也不禁笑起来:“奇怪,你一文钱都没付,怎麽就是你的了?”
他忽然俯下身,贴到她耳畔:“小耗子莫非是想吃白食?”
他靠的太近了,陆银湾的耳朵一下子红起来,理直气壮道:“我又不是什麽大少爷大小姐,就是个小瘪三,穷得很!我没钱,就要吃白食!”
“没钱给点别的也可以的。”沈放继续笑道。
“那……那你要什麽?”陆银湾擡眼瞄他。
“唔。”沈放认真地想一想,忽然眸光一动,唇角微翘,“湾儿再叫我一次哥哥吧。”.
“什麽呀!”陆银湾这时连脸都红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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