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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证处的等待。
一个月後……
签证处的等待
签证中心的空调开得太足,林砚把帆布包往怀里拢了拢。包里装着他的作品集,封面是那幅海边日出,沈驰野的背影在钴蓝色浪花旁若隐若现。
“别紧张,材料都齐着呢。”沈驰野的手搭在他後颈,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衬衫渗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是上周特意去商场买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表。
林砚点点头,视线却黏在窗口的电子屏上。叫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各国语言的交谈。他忽然想起昨晚沈驰野对着法语教材念念有词的样子,把“Bonjour”念成“笨猪”,自己笑得直拍桌子,最後还是林砚查了发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教他。
“37号,林砚。”
沈驰野推了推他的胳膊:“到你了。”
递交材料时,签证官指着作品集里的海螺素描问:“这是哪里的贝壳?”
“海边捡的。”林砚的声音有点抖,“和……和他一起。”他下意识朝等候区看了眼,沈驰野正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白衬衫泛着浅淡的光。
走出签证中心时,天已经暗了。沈驰野买了两支甜筒,递给他一支抹茶味的:“我看那签证官笑了,准过。”
林砚舔了口甜筒,凉意漫到心底:“要是没过呢?”
“那就再签。”沈驰野咬着巧克力甜筒,嘴角沾了点酱,“总有办法去的。”他忽然低头,用拇指擦掉林砚嘴角的抹茶渍,指尖带着点冰凉的甜,“再说,就算不去巴黎,我们去郊外写生也行,你画我,我给你当模特,当一辈子都行。”
晚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掠过两人脚边,林砚忽然觉得,手里的甜筒好像比平时更甜了些。
打包行李的夜晚
离出发还有三天,林砚的行李箱摊在卧室中央,像座没完工的积木塔。他把颜料管一支支塞进防震袋,钴蓝丶钛白丶赭石……都是他惯用的颜色,最後却对着一支新买的群青犹豫了。
“带吧。”沈驰野抱着叠好的T恤走进来,往箱子里一放,“说不定能画塞纳河的夜景。”
林砚把群青塞进角落,忽然想起什麽,从抽屉里翻出个小铁盒。打开时,里面躺着那对银海螺吊坠,沈驰野的那只链子断过一次,是他用鱼线重新串好的。
“戴上?”沈驰野拿起其中一只,转身帮他系在脖子上。金属扣碰出轻响,他的指尖擦过林砚後颈,像羽毛扫过皮肤。
“你的也戴上。”林砚踮脚,把另一只挂在他脖子里。银坠子落在白T恤上,和他锁骨处的浅疤遥遥相对。
收拾到後半夜,箱子终于合上了。沈驰野忽然从床底拖出个纸箱,里面是他攒的东西:工地捡的锈铁钉(林砚说能当静物)丶张婶给的陈皮(说泡水治水土不服)丶还有本翻烂的巴黎地图,上面用红笔圈满了美术馆的位置。
“这些都带上。”他把纸箱往行李箱旁一放,眼里闪着光,“我查了,蒙马特高地的台阶有222级,我们可以慢慢爬,你累了我就背你。”
林砚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在纸箱上投下道细长的光,那些琐碎的物件好像一下子有了魔力,能把平凡的日子酿成期待。
出发前夜的画室
画室的灯亮到後半夜,林砚对着画布发呆。上面是幅没完成的素描,画的是沈驰野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的背影,衣角被风吹得鼓起,像只展翅的鸟。
“还不睡?”沈驰野推开门,手里端着杯热牛奶。他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落在深蓝色睡衣上,晕出小朵深色的云。
林砚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想把这幅画赶完。”
沈驰野凑过来看,忽然伸手点了点画布左下角:“这里加只海鸥吧,就像那天早上追着我们要面包的那只。”
林砚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果然添了只展翅的海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里,他忽然说:“其实我以前总觉得,巴黎是遥不可及的地方,像画里的月亮,好看却碰不到。”
“现在呢?”
“现在觉得,”林砚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棕色的发梢上,“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像在身边。”
沈驰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画室里有松节油的味道,有颜料的气息,还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只有月光漫进来,在画架旁铺了层银,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临睡前,林砚把那幅素描塞进画筒。沈驰野帮他扣好筒盖,忽然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下:“晚安,明天见——巴黎见。”
林砚笑着回吻他的下巴:“巴黎见。”
机场的晨光
闹钟响时,天刚蒙蒙亮。林砚抓着沈驰野的手腕往机场跑,帆布包在身後颠得厉害,里面的画筒撞出轻响。
“慢点,赶得上。”沈驰野被他拽着,却笑得开怀。晨雾里,他的白衬衫像朵浮动的云,裤脚沾了点草屑,是刚才跑过草坪时蹭的。
值机柜台前,工作人员看着林砚的画筒皱眉:“这个需要托运。”
“不行,里面有画。”林砚把画筒抱得更紧,像护着什麽宝贝。沈驰野赶紧上前解释,说着不太流利的术语,最後还是给画筒套了层防震膜,才获准带上飞机。
过安检时,银海螺吊坠在扫描仪上发出轻响。林砚摸着脖子上的链子,忽然看见沈驰野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涌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时,沈驰野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林砚嘴里。是草莓味的,甜得舌尖发麻。
“这是张婶给的,说出门带糖,日子甜。”他笑着说,眼角的小痣在晨光里闪了闪。
林砚含着糖,看着远处缓缓滑过来的飞机,忽然觉得心里被什麽东西填满了。或许是期待,或许是紧张,又或许,只是因为身边有了想一起跨越山海的人。
舷窗外,云层像翻涌的浪。林砚翻开速写本,第一页画了两只交握的手,手腕上分别戴着银海螺吊坠。旁边写着行小字:
“去巴黎的路,和你一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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