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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
冷葵林爬上山顶时,手里的保温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里面装的是她按照姐姐的方子做的草莓酱,放了双倍的草莓,是叶惜言以前最爱的甜度。
秋天的山风有些凉,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她穿着叶惜言织的灰色围巾,针脚虽然不算整齐,却格外暖和,绕在脖子上,像是叶惜言从背後轻轻抱住她的温度。山顶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红叶,像被夕阳染过的火焰,是叶惜言以前说“秋天一定要来爬山,看红叶落满石阶”的风景。
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把保温罐放在旁边,又从背包里拿出两片吐司——是叶惜言喜欢的全麦吐司,烤得微微发脆。打开保温罐,熟悉的草莓香扑面而来,她用小勺子舀了些酱,小心翼翼地抹在吐司上,像以前叶惜言那样,把酱抹得均匀又厚实。
“惜言,你看,”她举起抹好酱的吐司,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顶轻声说,“我学会做草莓酱了,跟姐姐做的一样甜,你要不要尝尝?”
山风卷着红叶落在她脚边,像是叶惜言轻轻点了点头的回应。
冷葵林咬了一口吐司,草莓酱的甜混着吐司的香在嘴里散开,和去年冬天叶惜言喂她的那口一模一样。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保温罐上,溅起细小的酱花。她想起以前叶惜言总爱把抹好酱的吐司递到她嘴边,说“老公先吃,甜不甜”;想起她故意把酱蹭在叶惜言嘴角,再低头帮她擦掉的模样;想起两人靠在沙发上,分吃一片吐司的甜蜜——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却每一幕都带着心口的钝痛。
“惜言,你说过要跟我一起爬山的,”她对着山顶的风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说要在山顶看日出,说要把草莓酱抹在吐司上,分着吃。你怎麽又说话不算数了……”
风里带着红叶的清香,像是叶惜言在轻轻安慰她。冷葵林把剩下的吐司放在石头上,又舀了些草莓酱,倒在旁边的红叶上——淡粉色的酱液渗进红叶里,像是给红叶染了一层甜。
“这个给你吃,”她轻声说,“你以前总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你吃了,就不会不开心了。”
她靠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红叶,手里还攥着保温罐的盖子。盖子上沾着的酱渍已经凝固,是她刚才抹吐司时不小心蹭到的,像极了叶惜言以前留下的痕迹。山风慢慢吹过,带着草莓酱的甜香,带着红叶的清香,像是叶惜言轻轻靠在她身边,陪着她看这满山的秋景。
太阳慢慢落下时,冷葵林站起身,把保温罐收好,又捡起地上的吐司包装纸,放进背包里——是叶惜言以前教她的,不能乱扔垃圾,要把风景留给更多人看。她最後看了一眼山顶的风景,转身慢慢往下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回头望去——红叶在夕阳下轻轻晃动,保温罐里剩下的草莓酱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风里满是甜香,像是叶惜言在她身後挥手,说“老公,下次我们还要来”。
冷葵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挥了挥手,像是在回应她:“好,下次我们还来,还带草莓酱,还分着吃吐司。”
山风卷着她的声音,吹向远处的红叶林。她知道,叶惜言会听到的。就像她知道,叶惜言一直都在,在每一个季节里,在每一段回忆里,在她的每一次思念里,永远都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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